
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
花房裏的溫度迅速升高。
胃病、燙傷和流產後的虛弱一同發作。
我拍著玻璃呼救。
客廳裏卻隻有安安的笑聲。
沒有人聽見我。
我隻能抄起花盆,一下下砸向玻璃。
第三下時,玻璃轟然炸裂。
碎片劃開手掌和小腿。
鮮血滴了一地。
我剛從缺口爬出去,林婉便將安安推到我麵前。
孩子看見滿身是血的我,嚇得大哭。
“壞阿姨要打我!”
周敘景衝出來,第一時間將安安護在身後。
“沈知意,你瘋了?”
“是林婉鎖的門。”
林婉眼淚瞬間掉下來。
“花房的鎖早就壞了。”
“我想放她出來,她卻砸碎玻璃,差點傷到安安。”
父親和沈硯也趕了過來。
所有人都圍著毫發無傷的孩子。
沒有人在意我雙腿鮮血淋漓。
周敘景確認安安沒受傷後,才看向我。
“知意,向孩子道歉。”
我盯著他。
“你信她,不信我?”
他避開我的目光。
“我隻相信我看見的。”
身體晃了晃。
我倒在滿地碎玻璃上。
周敘景臉色驟變,伸手來抱我。
林婉卻捂住胸口,忽然倒下。
安安哭得聲嘶力竭。
“爸爸,媽媽要死了!”
抱著我的手頓住。
下一秒,周敘景將我交給司機。
“送她去醫院。”
他轉身抱起林婉。
“我處理完就過去。”
車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林婉趴在他的肩膀上,對我無聲地笑。
花房留下的傷口縫了十七針。
第二天,林婉帶著安安來到病房。
她將水果放在床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知意,我替安安向你道歉。”
“他昨晚嚇得一直做噩夢,你別和孩子計較了。”
周敘景站在她身邊。
“林婉都主動低頭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接受呢?”
“知意,安安才五歲。”
“你非要逼一個孩子跪下求你嗎?”
安安忽然拿起床頭的相框。
那是母親臨終前和我拍的最後一張照片。
“這個阿姨好醜。”
他鬆開手。
相框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幾乎本能地衝過去。
“別碰!”
安安被嚇得大哭。
林婉立即擋在他麵前。
“不就是一張照片,你凶孩子幹什麼?”
我蹲下去撿。
玻璃卻割開了掌心。
林婉抬起高跟鞋,踩住母親的臉。
鞋底一點點碾過照片。
“對不起,我沒看見。”
她彎下腰,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媽到死都沒能進沈家的門。”
“你媽憑什麼死了,還壓在我們頭上?”
我猛地將她推開。
林婉踉蹌著撞上牆。
下一秒,父親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你敢動婉婉!”
我的頭撞上床架,額角瞬間裂開。
鮮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父親卻沒有看我一眼。
他緊張地扶起林婉。
“婉婉,傷到哪了?”
沈硯也快步過去。
“姐,你沒事吧?”
這是他第一次當著我的麵,叫林婉姐姐。
病房裏瞬間安靜。
沈硯隻慌亂了一瞬,便徹底冷下臉。
“反正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用再裝。”
“她也是爸爸的女兒。”
“這些年你占著沈家大小姐的位置,繼承外公的集團,她卻連親爸都不能認。”
“你讓她一次,怎麼了?”
我看著這個從小跟在我身後,一口一個姐姐的男孩。
“沈硯,我哪裏對不起你?”
他避開我的視線。
“你沒對不起我。”
“可公司不該隻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