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籌備婚禮時,我三次發現未婚夫周敘景和一個孩子有關。
口袋裏的遊樂園門票,婆婆說是親戚送的。
車裏的奧特曼,弟弟說是托他買的。
直到我查到一筆私立幼兒園的繳費記錄,父親也站出來訓斥我:
"敘景隻是替客戶墊錢,你別再疑神疑鬼。"
我最終還是信了。
畢竟我胃病發作時,周敘景曾推掉上千萬的合同,在醫院守了我三天三夜。
我隨口說想看極光,他便偷偷籌備半年,在雪原上向我求了婚。
所有人都說,一個把我看得比命還重要的男人,怎麼可能背叛我?
於是我刪掉繳費記錄的截圖,主動向他道了歉。
直到婚禮前夜,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周敘景有個五歲的兒子,小名安安。除了你,兩家人都知道。】
我沒有質問他。
婚禮當天,我讓一名服務生闖進休息室:
"周先生,有個叫安安的孩子在酒店摔傷了,一直哭著找爸爸。"
周敘景手中的戒指盒驟然落地。
婆婆臉色慘白:"安安傷到哪裏了?送去哪家醫院了?"
父親立刻關門低吼:"不是讓人看好他,別把孩子帶來酒店嗎?"
弟弟更是掏出手機:"我聯係林婉,她怎麼看的孩子?"
沒有人問安安是誰。
他們甚至說出了孩子母親的名字。
我站在角落裏,安靜地看完了這一切。
然後笑了笑,重新戴上頭紗。
"應該是服務生搞錯了,敘景又沒有孩子。"
所有人表情一僵,而後又同時鬆了一口氣。
婆婆擦掉額頭的汗,父親清了清嗓子,弟弟默默收起手機。
周敘景重新撿起戒指盒,朝我走過來,輕聲哄我:
"走吧,賓客都在等我們。"
我點點頭,挽上他的手臂,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走進了禮堂。
音樂響起,紅毯鋪展,所有人都在鼓掌。
周敘景低頭看我,目光溫柔得和求婚那天一模一樣。
"你今天真漂亮。"
我對他笑了笑。
沒有人知道,就在剛才休息室裏的那三分鐘,我已經錄下了所有人的反應。
也沒有人知道,我婚紗口袋裏裝著的不是喜糖。
而是外公生前的遺囑副本。
遺囑上白紙黑字寫著:隻有我順利完婚,且婚姻連續存續滿十日後,才能繼承集團5%的絕對控股權。
父親聯合周敘景做戲,全家幫著隱瞞私生子,不過是想騙我拿到結婚證,好順理成章吞掉我母家的江山。
婚禮當然要照常舉辦。
周敘景瞞了我五年。
而我,隻需要再演這最後十天。
婚禮結束當晚,周敘景替我取下頭紗。
他的吻剛落到我額頭,手機便響了。
屏幕上沒有備注,隻有一段孩子的哭聲。
“爸爸,我肚子疼......”
周敘景神色驟變。
他迅速按滅手機,拿起外套。
“公司係統出了故障,我過去一趟。”
我看著他身上還沒換下的新郎禮服。
“今晚也要去?”
他頓了一下,俯身抱住我。
“很快回來。”
“知意,乖乖等我。”
我笑著點頭。
半小時後,我跟著車載定位來到兒童醫院。
VIP病房裏,安安躺在周敘景懷中輸液。
林婉坐在床邊,肩上披著他的西裝。
“新婚夜丟下沈知意,你不怕她發現?”
“她胃疼,吃過藥應該睡了。”
周敘景替孩子掖好被角,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
林婉眼圈忽然紅了。
“大學時你家裏破產,是我賣掉我媽的鐲子,陪你住地下室,給你湊創業資金。”
“現在你成功了,我卻要帶著你的親生兒子裝寡婦。”
“周敘景,我到底算什麼?”
原來,林婉不隻是他的初戀,還是陪他熬過最落魄時期的人。
周敘景沉默片刻。
“我答應過,會照顧你和安安一輩子。”
“那你愛誰?”
“知意。”
他沒有猶豫。
“我欠你的,所以我會給你我所擁有的一起切,但我確實愛她。”
我站在門外,差點笑出聲。
口口聲聲愛我。
卻騙我結婚,騙我繼承股份,再拿著我母親留下的集團,養他的初戀和兒子。
我剛要轉身離開,林婉的手機突然響了,接通電話,語氣裏帶著壓抑的不耐煩。
“安安已經退燒了。”
“我知道今天不該把敘景叫來,可孩子一直哭著找爸爸,我能怎麼辦?”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父親的聲音。
“婚禮才剛結束,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
林婉冷笑。
“又讓我忍?”
“從我出生開始,你就讓我和我媽忍。現在我媽死了,你還要我帶著安安繼續躲。”
“爸,沈知意是你的女兒,我就不是嗎?”
我站在門外,血液仿佛瞬間凍住。
周敘景沒有半點驚訝。
顯然,他早就知道。
直到這一刻,過去所有被我忽略的細節,終於連成了一條線。
父親為什麼允許林婉自由出入沈家。
沈硯為什麼對安安有求必應。
我查到幼兒園繳費記錄時,父親為什麼會親自出麵替周敘景作證。
她是父親藏了二十多年的私生女。
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安安不僅是周敘景的親生兒子。
還是父親的親外孫。
他們早就知道彼此的身份,也早就成了一家人。
隻有我,被蒙在鼓裏。周敘景低聲提醒:
“知意什麼都不知道,別把上一輩的恩怨算到她頭上。”
“你心疼她?”
林婉聲音發顫。
“那我呢?”
“我陪你吃苦,替你生孩子,連親生父親都不能認。”
“你們所有人都疼她,那誰疼我?”
安安忽然醒了,哭著喊爸爸。
周敘景立即抱緊孩子。
我後退一步,胃裏猛地痙攣。
眼前一黑,額頭重重撞上消防栓。
鮮血順著眼尾淌下來。
病房裏的腳步聲迅速靠近。
“外麵有人?”
周敘景已經走到門邊。
我撐著牆想站起來。
可安安突然哭得更凶。“爸爸,我害怕!”
腳步聲停住了。
下一秒,迅速折返。
“爸爸在,不怕。”
我靠著冰冷的牆,慢慢滑到地上。
以前我切菜劃破一點手,他都要心疼半天。
現在隻隔著一扇門。
我滿臉是血。
他卻因為另一個孩子哭了一聲,連門都沒推開。
最後,是護士發現了我。
檢查結束,醫生將報告遞過來。
“懷孕六周,已經有先兆流產跡象。”
我望著彩超單上那個小小的黑點,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如果是昨天,我一定會高興瘋了。
可現在,我竟然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孩子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