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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送進宮的前一夜，母親哭著求我：

"阿璃，你姐姐修為已至化形巔峰，正是突破的關鍵時候，進了宮就全毀了，你替她去吧。"

哥哥難得溫聲哄我：

"你姐姐膽子小，受不得國師那些酷刑，你從小就比她能忍。"

父親坐在主位，始終沒有看我。

上一代狐族公主嫁給人皇，換來兩族二十年太平。

如今人族撕毀盟約，世家屠得狐族隻剩百人，逼我們再獻一位公主入宮。

姐姐九尾將滿，是族中靈力最強之人。

我修為還未化形，連第二條尾巴都沒長出來。

進了宮能活下來的，是她不是我。

可我的家人卻選擇犧牲我，保住姐姐。

我輕聲問：“她怕疼，難道我就不疼嗎？”

沒人回答。

那夜，我擦淨本命劍，忽然想通了。

既然他們都覺得我活不活無所謂。

那我進宮以後，就從皇帝開始殺。

人族皇室、百年世家，還有親手送我上花轎的族人。

一個都別想活。

.........

母親把一件大紅色的人族嫁衣送進我的洞府時，我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她握住我的手，眼淚說掉就掉。

“阿璃，你姐姐馬上要突破九尾。若此時入宮，她多年的修為便全毀了。”

“你替她去吧。”

父親將婚書扔到我麵前。

原本寫著“蘇明珠”的地方，被靈墨改成了“蘇璃”。

我摸著那兩個字，指尖一片冰冷。

“人族指定的是姐姐。”

“你們改了婚書，不怕他們發現嗎？”

父親冷冷道：

“等你到了皇城，他們便是發現，也不會為了一個已經送上門的狐女再興兵。”

“可我的妖丹沒有成形。”

我抬頭看著他們，

“姐姐被取丹還能活，我會死。”

哥哥不耐煩地開口：

“沒妖丹就多放點血。狐心、狐骨、狐尾，哪樣不能鎮邪？”

“再說，你從小就比姐姐能忍。她被刺紮一下都要哭，你皮實，受幾刀怕什麼？”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們，母親擦著眼淚：

“你為什麼什麼都要跟姐姐比？她是狐族的希望，你能替她去死，也算你為全族做了件有用的事。”

“那我呢？”

“你們就不怕我死在人族皇宮嗎？”

沒人回答。

一個月前，人族的婚書送到青丘，指名要長公主蘇明珠入宮。

國師說大晟龍脈衰敗，妖邪四起，

隻有以成年九尾狐的妖丹祭天，才能保住人族國運。

姐姐已經修到化形巔峰，隻差最後一步便能長出第九尾。

以她如今的修為，即使被挖走妖丹，也不會丟掉性命。

最多修為跌落，在青丘靈泉裏休養十年，便能重新結丹。

而我尚未成年，隻有一條狐尾。

胸口那團妖丹還是靈胎，一旦被強行剖出，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我從未想過入宮的人會是我。

我甚至還在期待，等姐姐離開青丘，我就能得到一次進入靈泉修煉的機會。

隻要化出第二尾，雲玄便會來提親。

他是大長老的兒子，也是陪我長大的青梅竹馬。

小時候我化形失敗，隻長出兩隻狐耳，被族中同齡人圍著嘲笑。

是雲玄把我擋在身後，惡狠狠地告訴他們：

“阿璃就算一輩子隻有一條尾巴，我也娶她。”

我記了八十年。

可就在迎親使抵達青丘的前七日，大長老親自帶人來到狐王殿。

我躲在屏風後，滿心歡喜地以為他們是來商議我和雲玄的婚事。

直到我看見雲玄牽著姐姐的手。

大長老笑得滿臉褶子。

“明珠天資卓絕，雲玄又是我族年輕一輩中的翹楚，兩人結為夫妻，將來必能帶領狐族重回巔峰。”

母親將姐姐的手放進雲玄掌心。

“以後明珠就交給你了。”

滿殿的人笑著道喜。

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屏風後麵。

我走出去時，雲玄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阿璃，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說，等我化出第二尾就娶我嗎？”

雲玄鬆開姐姐的手，朝我走了半步。

姐姐立刻紅了眼睛。

“妹妹，你別怪雲玄。”

“是父王和長老們覺得我們更加合適。我已經拒絕過了，可雲玄說......他說他心裏真正喜歡的人是我。”

我看向雲玄。

“是嗎？”

他沉默了很久。

“阿璃，對不起。”

“明珠馬上就是九尾狐，而你連人形都維持不穩。我將來要繼承大長老之位，總不能娶一個隻有一尾的廢物。”

他每說一個字，我心裏的東西便碎一分。

“若我是廢物，你為什麼騙我八十年？”

雲玄低下頭。

“小時候的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