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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裏給弟弟舉辦生日宴。

客廳擺滿蛋糕、氣球和禮物，卻不讓我出去。

“聯考隻剩一個月，別跟著瘋。”

說完，她把門從外麵鎖上。

我的身體坐回書桌前，繼續執行刷題任務。

我飄到門邊，羨慕地看著弟弟戴上生日帽。

去年我生日，媽媽忘了。

班主任給我補了一塊小蛋糕，我帶回家想分給弟弟。

媽媽卻說：

“都多大了，還非得過生日，矯不矯情？”

今天，她怕弟弟不滿意，特意準備了兩個口味的蛋糕。

我曾經以為，是因為我不夠好。

所以我拚命考第一，拿獎，聽話。

現在才明白，愛這種東西，不是考出來的。

不愛就是不愛。

哪怕我現在變成一具最聽話的屍體，也隻是讓她覺得省心。

客廳裏，一個男生忽然問：

“許浩，你姐真考了年級第一？”

弟弟咬著雞翅，含糊地說：

“她一直第一。”

“這麼牛？叫出來看看唄。”

“就是，讓學霸現場表演一個。”

媽媽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臉上立刻浮起笑。

“你們想看姐姐做題？”

“想！”

“阿姨，她能心算嗎？”

“這有什麼不能的？”

媽媽立刻打開書房門。

“許念，出來。”

我的屍體僵硬起身。

膝蓋太久沒有彎曲，邁步時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媽媽嫌我慢，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觸到冰冷皮膚時，她縮了下手，卻隻抱怨：

“冷得跟冰棍一樣。”

幾個孩子圍住我，不停報出算式。

媽媽開啟快速答題模式。

我的嘴立刻給出答案，一道都沒錯。

“太牛了，人形計算器啊！”

媽媽滿臉得意。

“她以前仗著聰明老頂嘴，用了APP以後，像換了個人。孩子就是不能慣。”

一位家長誇她會教育。

媽媽指著我說：

“你看她現在多省心，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安靜地看著她。

活人和死人，當然不一樣。

眼看大家都圍著我，弟弟沉下臉。

“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別一直說她？”

媽媽趕緊哄他：

“好，今天你才是主角。”

“那你以後是不是隻管她學習，不會向著她？”

媽媽看了我一眼。

“放心。她現在唯一的作用，就是好好學習，給你做榜樣。”

一位家長尷尬地提醒：

“姐姐也是你的孩子。”

媽媽笑了。

“哄小孩呢，他愛吃醋。”

可我知道，那是真話。

我是她的成績單，是她炫耀的工具。

唯獨不是她的女兒。

吹完蠟燭，媽媽讓我給弟弟切蛋糕。

她把刀塞進我的手中。

“快點，別擺著張死人臉。”

屍體的手指已經無法彎曲。

APP釋放電流，強行刺激僵死的肌肉握住刀柄。

刀尖劇烈顫抖。

弟弟伸手扶蛋糕。

刀鋒突然偏轉，擦破他的手背。

他立刻哭喊：

“媽！她拿刀劃我！”

媽媽一把推開我，抱住弟弟。

傷口很淺，她卻急紅了眼。

“許念，大家誇你兩句，你就見不得弟弟好？”

我的屍體沒有說話。

媽媽衝過來，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我的頭歪向一邊。

刀落在地上。

下一秒，屍體直挺挺倒下，後腦重重撞上地磚。

周圍響起一片驚呼。

媽媽卻冷冷地看著我。

“現在還學會裝暈了？”

“為了毀掉你弟弟的生日，你真是什麼招都使得出來。”

我飄在她麵前，心裏一片平靜。

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反正這麼多年，我從沒解釋成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