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日天未亮，我便帶著娘坐上馬車。

小姐正忙著參加大皇子府的賞花宴。

容景珩則帶著聘禮去了溫府。

他們都會得償所願。

而我隻想帶我娘活下去。

馬車順利駛出城門。

娘靠在我肩上，輕聲問：「阿杳，咱們以後還回來嗎？」

我看著漸漸遠去的城牆，搖了搖頭。

「不回來了。」

這裏埋著前世的我。

我再也不想回來。

馬車行出十餘裏，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車夫連忙勒緊韁繩。

我掀開車簾，看見容景珩縱馬追來。

他衣擺淩亂，身後連侍衛都沒帶。

容景珩翻身下馬，擋在車前。

「誰準你離京的？」

我擋在娘身前：「奴婢已經贖身，想去哪裏，不必經過殿下允許。」

「上元夜之事還沒查清。」

「殿下心裏早有答案。」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您喜歡小姐，便回去娶她，奴婢從未攔過。」

容景珩盯著我：「所以你要逃？」

「奴婢隻想過自己的日子。」

「嫁給那個布商？」

我取出議親帖子：「他願意接納我和娘。」

容景珩一把奪過帖子，直接撕成兩半。

我臉色沉了下來：「殿下憑什麼撕我的東西？」

「你連他是什麼人都不知道，也敢嫁？」

「總歸不會比留在京城更差。」

容景珩攥緊碎紙：「本王可以給你宅子，也能請最好的大夫替你娘治病。」

我輕聲問：「然後呢？等殿下娶了小姐，再把我困在宅子裏？」

「本王沒有這個意思。」

「那便讓開。」

我放下車簾，吩咐車夫趕路。

容景珩卻抓住韁繩，沉聲命令：「回京。」

我壓了許久的情緒終於翻湧上來。

「回去做什麼？看殿下迎娶小姐，還是等您發現她根本不想嫁，再來怪我沒有提醒？」

容景珩臉色驟變。

「你怎麼知道她不想嫁？」

我意識到自己說多了，立即移開目光。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她從未當麵拒絕過本王。」

容景珩逼近馬車，死死盯著我。

「你為何如此篤定？」

我咬緊嘴唇，沒有回答。

娘忽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也越來越白。

我慌忙扶住她。

「娘，您怎麼了？」

容景珩伸手道：「本王帶她回京，請太醫診治。」

我猛地拍開他的手。

「別碰她！」

容景珩僵在原地。

前世失去娘的恐懼衝破理智，我抱緊娘，失聲喊道：「上一次我信了你，娘連最後一副藥都沒喝上！」

四周驟然安靜。

娘茫然地看著我。

容景珩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什麼叫上一次？」

我猛地放下車簾。

「快走！」

車夫揚起馬鞭。

容景珩卻一把拽住韁繩。

「你知道溫明珠不想嫁給本王。」

「你知道你娘斷過藥。」

「你還知道本王會娶你。」

他每說一句，臉色便白上一分。

我攥緊車簾，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容景珩盯著我，忽然顫聲喚道：「杳杳。」

我下意識抬起頭。

這一世，還沒有任何人叫過我杳杳。

容景珩踉蹌著後退半步，眼中滿是震驚。

「你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