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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因指認了推女兒下樓的凶手,許清禾就被丈夫當成精神病,親手送進了精神病院。

而她指認的凶手,是丈夫曾經愛而不得的白月光,也是她女兒最信任的心理醫生——林晚音。

入院第一天,周敘白便在診斷書上簽下名字。

重大刺激後急性精神障礙,伴隨嚴重妄想與攻擊傾向,必要時可采取最高級別約束與強製治療。

“清禾,你病了,必須接受治療。”

周敘白放下筆,溫聲宣判。

男人身形修長,眉眼溫潤,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他是國內最年輕的精神科專家,是這家康複中心的創始人,也是與許清禾結婚七年的丈夫。

如今,他親手簽下的診斷書,將她說的每一句真話,都變成了瘋言瘋語。

她說自己沒有病,護士記錄她缺乏自知力。

她要求報警,醫生判斷她被害妄想加重。

她說林晚音將女兒推下天台,所有人都認為,她隻是承受不住女兒重傷昏迷的打擊,急需找個人發泄。

此刻,許清禾被綁在治療床上,手腕、腳踝和腰間都扣著束縛帶。

鮮血浸透固定帶,她卻隻死死盯著牆上的鐘。

距離念念被送進重症監護室,已經過去五個小時。

醫生說孩子顱內出血,全身多處骨折,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每一分鐘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可她這個當媽媽的,卻連女兒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放開我!我要去看念念!她才五歲,一個人會害怕!”

護士低頭記錄:“患者與女兒存在過度依賴,分離焦慮嚴重,情緒持續失控。”

許清禾猛地看向周敘白,抓住他的衣袖。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是林晚音牽著念念上的天台!念念墜樓時,上麵隻有她們兩個!”

周敘白皺了皺眉,親手替她鬆開染血的束縛帶。

“清禾,監控我已經看過了。”

“裏麵隻有念念一個人。”

許清禾的手指驟然收緊。

“不可能,我親眼看見了林晚音!”

“清禾,那是你受到刺激後產生的妄想。”

一句妄想,便否定了她親眼看到的一切。

昨天,念念從醫院天台墜落。

許清禾趕到時,女兒渾身是血,已經被推進搶救室。林晚音卻站在一旁,哭著說念念趁她不注意,獨自跑上了天台。

許清禾查了整整一夜,終於在監控裏看見林晚音牽著念念走進樓梯間。

她拿著監控去質問,林晚音卻當著她的麵割傷手腕。

周敘白趕來時,隻看見林晚音滿手是血,而許清禾握著刀站在旁邊。

不到一個小時,她便被丈夫送進了封閉病區。

“師兄,別再刺激她了。”

林晚音手臂纏著紗布,臉色蒼白地走進來。

她是康複中心的副院長,也是周敘白學生時代愛而不得的女人。

“念念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傷成這樣,我和你一樣難過。”

“你不配提她!”

許清禾猛地掙紮起來。

“是你把她帶上天台的!她摔下去時你就在旁邊,為什麼不救她?”

林晚音害怕地後退,周敘白立刻擋在她麵前,將她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這個熟悉的動作,像一把刀紮進許清禾心裏。

七年前,被他護著的人明明還是她。

那時周敘白創業失敗,父親病重,是許清禾退出最喜歡的劇團,賣掉父母留下的房子和遺物,陪他創辦這家康複中心。

許清禾生產時大出血,周敘白跪在手術室外,哭著求人救她。

念念出生後,他將母女倆捧在掌心。孩子半夜發燒,他抱著念念守到天亮;念念第一次叫爸爸,他把錄音保存下來,逢人便要播放。

直到林晚音回國,一切都變了。

她要做研究,周敘白便把副院長的位置給她;她出了醫療事故,他替她承擔責任;她半夜說做了噩夢,他便丟下發燒的女兒趕去陪她。

如今女兒可能被林晚音推下天台,他卻寧願證明妻子瘋了,也不肯懷疑她半分。

周敘白按住許清禾的肩膀。

“她見到晚音後情緒明顯失控,立刻治療。”

護士將冰冷的電極片貼上許清禾的太陽穴。

林晚音連忙拉住周敘白。

“師兄,還是算了吧。隻要清禾能好起來,我可以離開醫院。”

“念念墜樓後,是你第一時間通知醫生。我不能繼續縱容她傷害你。”

許清禾忽然不再掙紮。

“周敘白,你知道念念為什麼來醫院嗎?”

男人動作微頓。

“今天是她五歲的生日。”

許清禾的眼淚滑進發間。

“她陪我做了一上午的蛋糕,又抱著你答應送她的生日帽,偷偷跑來醫院找你。”

“她隻是想讓爸爸陪她吹一次蠟燭。”

可周敘白沒有見她。

林晚音說可以帶念念去找爸爸,後來,念念便從天台摔了下來。

女兒被送進搶救室時,周敘白正在替割傷手腕的林晚音處理傷口。

“她現在躺在重症監護室裏,隨時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你卻守著帶她上天台的人,把她的媽媽綁在這裏!”

周敘白眼底閃過一絲狼狽,卻還是示意護士繼續。

“開始治療。”

許清禾看著越來越近的電極,徹底崩潰。

“念念醒來會找媽媽的!”

“她每天晚上都要我抱著才能睡。她摔得那麼疼,醒來卻看不見我,會以為媽媽不要她了!”

護工將她重新按回治療床。

許清禾哭得聲嘶力竭,卻忽然意識到,這裏所有人都隻聽周敘白的命令。

她越是反抗,越見不到女兒。

念念還在等她,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被永遠關在這裏。

“我配合!”

許清禾驟然停止掙紮,近乎絕望地看著周敘白。

“我承認自己有病,也承認是我產生了妄想。”

“藥我會吃,治療我也會做。我不會再報警,更不會再指認林晚音。”

“隻要你讓我見念念,我什麼都答應。”

林晚音站在周敘白身後,眼底掠過一絲得意。

周敘白卻像終於鬆了口氣,俯身替許清禾擦去眼淚。

“先完成今天的治療。等你情緒穩定,我會帶你去見她。”

許清禾渾身發抖,卻還是閉上了眼睛。

“隻要能見到念念,我都聽你的。”

開關被按下。

電流穿過身體的瞬間,許清禾猛地弓起脊背,四肢在束縛帶下劇烈抽搐。她咬破舌尖,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劇痛像燒紅的鐵絲鑽進腦子裏反複攪動。

她疼得發不出聲音,腦海裏隻剩下女兒渾身插滿管子的模樣。

治療結束後,周敘白將渾身濕透的她抱進懷裏。

“清禾,很快就會好起來。”

許清禾已經沒有力氣推開他。

她隻能用染血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襟,破碎地哀求:

“敘白,我聽話了......”

“帶我去見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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