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張表,是豆豆學校的校外活動登記。
緊急聯係人一欄,填的是周屹川。
與孩子關係,他親筆寫了兩個字。
父親。
我盯著那兩個字,眼睛一陣刺痛。
甜甜學校的緊急聯係人隻有我。
我出差那次,老師讓他補填,他說工作忙,沒必要搞這些形式。
可到了別人的孩子那裏,他連過敏史、血型、備用藥都寫得清清楚楚。
律師很快擬好協議。
房產和存款按法律處理。
甜甜歸我。
周屹川暫時停止探視,接受調查與評估後再定。
我簽下名字,手很穩。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行李。
在甜甜床頭,我找到了她的電話手表。
草稿箱裏躺著十七條沒發出去的消息。
【爸爸,今天輪到我升旗。】
【爸爸,雨好大,你還要多久?】
【爸爸,保安爺爺要下班了。】
【爸爸,我這次真的沒有告訴媽媽。】
最後一條隻有短短一句。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捂住嘴,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晚上十一點,周屹川終於回來。
看見客廳裏的行李箱,他腳步一頓。
“你要去哪?”
“帶甜甜走。”
我把離婚協議放到桌上。
他翻了兩頁,直接摔了回來。
“肖寧,你鬧夠了沒有?”
“因為接孩子這點破事,你就要離婚?”
“那不是破事。”
“甜甜差點在外麵出意外。她發燒住院的時候,你在陪豆豆參加運動會。你還在他的活動表上寫自己是父親。”
周屹川眼神閃了一下。
“學校要求必須填,我隨手寫的。”
“你隨手當了別人的爸爸。”
“卻一次次忘了自己有女兒。”
他臉色沉下來。
“你別說得這麼難聽。方妍一個女人帶孩子,我幫一下怎麼了?你思想能不能別這麼臟?”
我忽然不想解釋了。
“簽字。”
“做夢。”
他冷笑一聲。
“甜甜姓周,是我的孩子。你以為收拾兩個箱子就能把她帶走?”
我看著他。
“她姓什麼,不代表她欠你一個父親的位置。”
天還沒亮,我就叫好了車。
甜甜抱著書包,安安靜靜跟在我身邊。
電梯門快要合上時,周屹川從屋裏衝出來。
“肖寧,你站住!”
他伸手去抓甜甜。
甜甜嚇得躲到我身後。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方妍。
我接通電話,她溫柔的聲音立刻傳來。
“肖姐,你別衝動。屹川就是心軟,看不得我們孤兒寡母受苦。”
“你們現在要是走了,他工作怎麼辦?豆豆今天還等著他去接呢。”
我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六點零七分。
我幾點提離婚,幾點收拾東西,幾點帶甜甜離開,她全知道。
我抬頭看向周屹川。
他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我對著手機輕輕笑了一聲。
“方妍,我昨晚說離婚,你淩晨就知道了。”
“我今天帶孩子走,你又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你猜,這些聊天記錄和接送記錄放到法官麵前,他會把你們定義成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電梯門緩緩閉合。
周屹川突然衝上來,一隻手狠狠卡進門縫。
“肖寧!”
“你今天敢帶甜甜走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