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吃飯,誰都沒提今天生日的事,不過桌上多了一道平時沒有的蝦仁。
海鮮會刺激夢境漂移症的發作,所以平時家裏從來不做。
我也因此跟著沾光,從未因為飲食問題犯病過。
吃著飯,蘇燦突然看著我,有些愧疚地開口:
“妹妹,你不會還在因為我沒叫你生我氣吧?為什麼不吃蝦?”
我搖搖頭:“我不喜歡吃蝦。”
媽媽卻把碗重重放下,眼睛瞪著我:
“這可是你姐姐因為你心情不好,特意磨著我做的。”
“她身體不好不能吃蝦都還念著你,不愛吃也得吃!出了這個家,誰還慣著你!”
她拿起筷子往我碗裏夾蝦。
“一不高興就裝病,還敢甩臉子挑食,我今天還非要治治你這個臭毛病不可。”
我環顧四周,爸爸正在給姐姐夾菜,哥哥一臉不耐煩,在嫌棄我矯情。
我喉嚨一陣發緊,看著碗裏的蝦仁,夾起放進嘴裏。
“好吃。”
這是我有記憶以來,媽媽第一次給我夾菜。
媽媽冷哼一聲,這才滿意。
當晚我便因過敏渾身起了疹子,渾渾噩噩發起了高燒。
我做了噩夢,夢到小時候第一次發病的那天。
彼時正值疫情爆發前,我發高燒迷迷糊糊間看到有人要掐我,於是拚命掙紮用指甲劃傷了那人的胳膊。
等到清醒過來,我才發現我抓破的是自己的胳膊。
之前聽媽媽說過這種症狀,跟小姨一模一樣。
我起身踉踉蹌蹌去找媽媽,希望她能帶我去醫院。
結果她做著飯,漫不經心地說:“抓破了點皮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一會兒就好了。”
當天飯桌上,姐姐打了一聲噴嚏,媽媽立馬變了臉,招呼著爸爸,要送她去醫院。
哥哥不放心,也跟著去了。
家裏獨留我一人,緊接著就封了城。
他們在醫院裏有物資,七歲的我在家裏靠吃爛掉的水果和水自己扛了半個月。
本以為會得到他們的誇獎,結果等來的卻是他們的指責。
“水果爛了為什麼不扔,家裏都臭了,你聞不到嗎!你姐姐身體不好,聞不了異味,知道我們回來也不打掃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