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語:
我陪著陸寒崢熬了五年,把他的破產小公司硬生生捧成了行業新貴。
我以為這是我們苦盡甘來的第三個結婚紀念日。
卻在推開他辦公室大門時,看到他的工作搭子穿著我親手縫製的高定風衣,雙腿盤在他的腰上。
陸寒崢護著她,怪我小題大做:“沈雅是我創業路上的靈魂伴侶,你一個家庭主婦懂什麼?”
後來,我媽心臟病發,他為了給沈雅處理擦破皮的追尾事故,掛斷了我三十六個求救電話。
我媽死在了那個冰冷的雨夜。
陸寒崢不知道,他公司所有核心專利的署名,全是我。
既然他覺得靈魂伴侶更重要,那我就把他的商業帝國,連同他引以為傲的自尊,一寸寸碾碎成泥。
1
深夜十一點半,整棟CBD大樓隻剩下頂層還亮著燈。
我提著保溫盒,裏麵裝的是陸寒崢最愛喝的蟲草花老鴨湯,熬了整整四個小時。
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三周年紀念日,也是他創立的崢嶸科技拿下A輪融資的關鍵前夜。
五年來,為了支持他創業,我辭去了頂尖設計院的工作,隱居幕後,替他畫了無數張圖紙,熬了無數個通宵。我媽甚至賣掉了老家的房子,給他湊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如今,公司終於步入正軌,我也想在這個特殊的日子,給他一個驚喜。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頂層。
辦公區空無一人,唯獨盡頭總裁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色的燈光。
我放輕腳步走過去,剛想推門,裏麵卻傳出一個女人嬌媚入骨的笑聲。
“寒崢,你輸了哦,願賭服輸,這杯交杯酒你必須喝。”
這是沈雅的聲音,陸寒崢的聯合創始人,也是他口中所謂的“工作搭子”和“靈魂伴侶”。
陸寒崢的聲音透著少見的慵懶和縱容。
“你啊,就知道拿投資對賭協議來灌我。行,我喝,但你得從我腿上下來,這要是讓人看見成什麼樣子?”
沈雅嬌哼了一聲。
“怕什麼?嫂子這個時候肯定在家裏做黃臉婆打掃衛生呢,她哪裏懂我們創業者的壓力和情趣?我可是你同甘共苦的戰友,坐一下你的大腿怎麼了?”
我的手僵在門把手上,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我透過門縫看進去。
沈雅正跨坐在陸寒崢的腿上,身上披著的,赫然是我上個月熬了三個通宵,親手為陸寒崢縫製的男款高定風衣!
那件風衣寬大地罩在她嬌小的身軀上,領口大開,露出裏麵深V的真絲吊帶。
她手裏端著兩杯紅酒,正將其中一杯遞到陸寒崢唇邊,兩人手臂交纏,姿態親密得宛如連體嬰。
我猛地推開門。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牆上。
辦公室內旖旎的空氣瞬間凝結。
沈雅驚呼一聲,卻沒有從陸寒崢腿上下來,隻是象征性地扯了扯風衣的領口,眼神裏甚至閃過一絲挑釁。
陸寒崢慌亂地推開她站了起來,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林晚?你大半夜不在家待著,跑公司來發什麼瘋?”
他大步走過來,想要拉我的手,卻被我嫌惡地避開。
“我發瘋?”我冷冷地看著他,目光掃過他襯衫上蹭到的口紅印,“我不來,怎麼能看到你們這出戰友同甘共苦的好戲?”
陸寒崢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我們在複盤明天的融資路演,壓力太大了,喝點酒放鬆一下。沈雅是我的合夥人,我們是純潔的革命友誼,我要是跟她有什麼,還能等到今天?”
沈雅在一旁攏了攏那件屬於陸寒崢的風衣,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嫂子,你真的誤會了。我和寒崢就是工作搭子,我性格像男孩子,平時不拘小節慣了。你不在公司,不知道我們創業有多難,我就是替你分擔一下他的壓力而已。”
“替我分擔壓力?”我盯著她鎖骨上那枚刺眼的紅痕,怒極反笑,“替我分擔到大腿上去了?替我分擔到需要解開內衣扣子了?”
我沒有再跟他們廢話,直接拿出手機,點開了崢嶸科技的“核心投資人及董事會”微信群,按下了群視頻通話鍵。
“來,陸寒崢,把攝像頭對準你們的革命友誼。”
“讓各位投資人老總都學學,你們崢嶸科技這種坐大腿複盤的新型企業文化!”
2
視頻接通的提示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格外刺耳。
群裏幾個平時夜生活豐富的投資大佬很快接了視頻,屏幕上彈出了幾張帶著疑惑的臉。
“林晚?這麼晚了,有什麼緊急情況嗎?”領投的張總皺著眉頭問。
我直接將手機攝像頭對準了辦公桌旁的兩人。
鏡頭裏,沈雅還披著那件寬大的男士風衣,裏麵的真絲吊帶春光乍泄,而陸寒崢衣衫不整,領口還沾著惹眼的口紅印。
“張總,李總,實在抱歉深夜打擾。”我聲音冰冷,字字清晰,“我隻是想請各位評估一下,崢嶸科技的CEO和聯創,在融資路演前夜,在辦公室裏衣衫不整地進行交杯酒複盤,這種工作狀態,是否符合各位的投資預期?”
陸寒崢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撲過來,目眥欲裂地想要搶奪我的手機。
“林晚你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關掉!立刻給我關掉!”
我側身躲過他的撲搶,死死握住手機,鏡頭始終穩穩地對著他們。
視頻裏的投資人們臉色瞬間變了。對於他們來說,創始團隊的作風和穩定性,直接關係到真金白銀的風險。
“陸總,這就是你說的全力以赴準備路演?”張總的聲音冷得掉渣,“我看你們的精力都用在別的地方了吧!”
沈雅這下終於慌了,她手忙腳亂地攏緊衣服,試圖躲避鏡頭,聲音裏帶著哭腔:“張總,不是這樣的,是嫂子誤會了,我們真的隻是在玩遊戲......”
“玩遊戲?”另一個李總冷笑一聲,“拿我們的投資款在辦公室玩調情遊戲?陸寒崢,明天早上的路演我看沒必要了,我們的資金不投給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貨。”
說完,幾位投資人接連掛斷了視頻。
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寒崢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地瞪著我,揚起手就想打我。
“林晚!你毀了我的心血!你這個毒婦!”
我毫不退讓地仰起頭,冷冷地盯著他揚起的手:“你打。隻要你這一巴掌落下來,明天全行業都會知道崢嶸科技的CEO是個出軌還家暴的爛人。”
陸寒崢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狠狠地砸在旁邊的辦公桌上,震得上麵的紅酒杯摔得粉碎。
“你到底鬧夠了沒有?”他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把事情鬧到投資人那裏,讓我的臉往哪擱?公司要是完了,你以為你能落著好?”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你的臉,不是早就貼在她的胸上了嗎?”
沈雅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至極的麵孔,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嫂子,你就算再嫉妒我能幫到寒崢,也不能拿公司的前途開玩笑啊!我走,我走還不行嗎?隻要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她一邊哭,一邊當著我的麵,慢吞吞地去解那件風衣的扣子。
陸寒崢見狀,立刻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小雅,錯的不是你,你脫什麼衣服!外麵那麼冷,你穿著!”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厭惡和高高在上的施舍。
“林晚,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我本來給你準備了禮物的。但你今天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你除了在家裏疑神疑鬼,還能幹什麼?你根本不懂我的世界!”
“我不懂?”
我看著他,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住,痛得無法呼吸。
“陸寒崢,五年前你破產,是誰拿了五十萬給你交房租發工資?這三年公司所有的核心技術圖紙,是誰熬夜畫出來的?你穿著我一針一線縫的衣服,抱著你的靈魂伴侶,反過來問我懂不懂?”
陸寒崢被我戳中痛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雅卻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不就是出了點臭錢和幾張破圖紙嗎,現在公司估值幾個億,你那點貢獻早八百年就清零了。要不是寒崢念舊,你以為你還能當這個總裁夫人?”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將手裏的保溫盒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砰”的一聲悶響,湯汁四濺。
“陸寒崢,我們完了。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說完,我轉身毫不猶豫地向電梯走去。
身後傳來陸寒崢暴怒的吼聲。
“林晚!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就永遠別想讓我去哄你!你別後悔!”
我腳步未停,按下了電梯的下行鍵。
隨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我隔絕了那對狗男女的聲音。
但我知道,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3
午夜的街頭,冷雨夾雜著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裹緊了單薄的大衣,獨自走在空曠的馬路上,任由雨水打濕我的頭發。
五年的青春,無數個日夜的付出,最終換來的是這樣一場不堪入目的背叛。我以為我會哭,但此刻,我的眼睛幹澀得發痛,心裏隻有一片荒蕪的死寂。
不知走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了急促的刹車聲。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路邊,陸寒崢撐著傘從車上跑下來,一把拽住了我的手腕。
“晚晚!這麼晚了你鬧夠了沒有?下著雨你去哪?”
他跑得氣喘籲籲,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恒溫食盒。
那是本市最頂級的海鮮酒樓的包裝。
“我剛才態度不好,我給你道歉行了吧?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那家極品海鮮粥,我特意繞路去給你買的,當做紀念日的補償。”
他把食盒往我手裏塞,眼神裏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懇求。
“別生氣了,跟我回家。明天我帶你去買那個你看了很久的愛馬仕包,投資人的事我去解釋,你別再添亂了,好不好?”
我低頭看著那個印著燙金logo的食盒,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大二那年,我們剛在一起。我因為吃路邊攤的海鮮引發了急性過敏,喉頭水腫差點窒息。
是陸寒崢背著我跑了三條街衝進急診室,他在我病床前守了一天一夜,哭著發誓這輩子再也不讓我碰一口海鮮,他會用命保護我。
那時候的他,滿眼都是我。
而現在......
“陸寒崢,我不吃海鮮已經整整七年了。”
“我海鮮過敏會休克,你是不是忘了?”
陸寒崢愣住了,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
“我......我最近路演壓力太大了,腦子太亂,我沒注意......”
就在他試圖解釋的時候,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那是他為沈雅設置的專屬特別關心提示音。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沈雅帶著哭腔的尖叫聲。
“寒崢!救命!我在高架橋下被人追尾了,對方好凶,他們有三個人,還要砸我的車,我好害怕,你快來!”
陸寒崢的臉色瞬間變了,眼底的慌亂是掩飾不住的。
他一把將那個海鮮食盒強硬地塞進我懷裏,匆匆拿出手機操作了一下。
“晚晚,小雅出車禍了,對方人多勢眾,她一個女孩子肯定要吃虧。”
“你先自己打車回家,我處理完就回去找你。”
他甚至沒有等我回答,也沒有看一眼在寒風中凍得發抖的我,轉身就拉開車門,一腳油門衝進了雨夜裏,隻留給我一地飛濺的泥水。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食盒,手機屏幕亮起,是陸寒崢轉賬的5200元。
附帶一句留言:【老婆別生氣,自己打個車,買點好吃的。】
這就是陸寒崢。
用一份會讓我喪命的海鮮和5200塊錢打發我,然後毫不猶豫地奔向他的“工作搭子”。
我沒有點接收。
我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將那個精致的食盒連同裏麵虛偽的關心,一起砸了進去。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我媽的護工李阿姨。
我心裏猛地一沉,接起電話,那邊傳來李阿姨焦急萬分的哭喊聲。
“林小姐!你快來市一院!你媽媽突然心臟病發作,已經送進搶救室了!”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徹底斷裂了。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衝進醫院急診大廳的。
渾身濕透,高跟鞋跑掉了一隻,狼狽得像個瘋子。
搶救室門外的紅燈刺痛了我的眼睛,李阿姨看到我,哭著迎了上來。
“林小姐,醫生說情況很危急,需要馬上進行心臟搭橋手術,但是......但是手術費和進口支架的費用需要先交五十萬的押金......”
我渾身發抖,手忙腳亂地翻出包裏的銀行卡,衝向繳費窗口。
“刷這張!密碼是......”
收費員刷了一下卡,眉頭皺起:“抱歉女士,這張卡餘額不足,隻有不到兩千塊錢。”
“不可能!”我急切地喊道,“這張卡裏有我媽賣房子的五十萬,是我留著給她救命的錢!”
我顫抖著手打開手機銀行,查閱流水。
這才發現,就在三天前,這張我們夫妻的聯名卡裏的五十萬,被陸寒崢全部轉走,彙入了一個名為“崢嶸科技對公賬戶”的賬號裏。
我腦海裏閃過前幾天陸寒崢輕描淡寫的話:“晚晚,公司路演需要做流水,我把媽那筆錢先過一下賬,過幾天就轉回來,反正放著也是放著。”
他把救命的錢,拿去給他的公司裝點門麵了!
我靠在繳費窗口冰冷的玻璃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搶救室的門被推開,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大步走出來,神色嚴肅。
“誰是病人家屬?病人情況急速惡化,必須馬上簽字手術,費用交齊了嗎?不能再拖了!”
“我交!我馬上交!醫生求求你先救我媽!”
我撲通一聲跪在醫生麵前,眼淚終於決堤。
醫生歎了口氣:“家屬先起來簽字,費用半小時內必須補齊,不然醫院係統無法領用那些高昂的進口器械。”
我簽下那份重若千鈞的病危通知書,雙手顫抖著撥通了陸寒崢的電話。
五十萬,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不過是刷一下信用卡的事。
“嘟......嘟......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我咬著牙,打了一遍又一遍。
十遍,二十遍,三十六遍。
始終是無人接聽。
走廊裏的冷氣像冰針一樣刺進我的骨髓。
我絕望地滑坐在地上,就在這時,微信朋友圈彈出了一條更新提示。
是沈雅發的新動態。
【好兄弟就是,哪怕我隻是擦破點皮,他也會扔下他那個嬌氣的總裁夫人,跨越半個城市來給我當騎士。】
配圖是陸寒崢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給她手背貼創可貼的照片。
背景根本不是什麼高架橋下的車禍現場,而是本市最豪華的頂層酒吧!
照片裏的陸寒崢,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而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正朝下扣著。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眼淚一滴滴砸在屏幕上,將沈雅那張得意的臉模糊。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刺耳的平車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響起。
醫生摘下口罩,看著我,遺憾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病人沒能挺過去,請節哀。”
那一刻,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聲音。
我沒有尖叫,沒有嚎啕大哭。
我隻是木然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那張蓋著白布的平車前。
我掀開白布,看著母親蒼白冰冷的臉。
她為了支持陸寒崢創業,賣掉了養老的房子,省吃儉用,連降壓藥都隻買最便宜的。
她總是對我說:“晚晚,寒崢是個好孩子,你要多體諒他。”
可是現在,她死了。
死在陸寒崢為了給別的女人貼創可貼,而掛斷三十六個救命電話的雨夜裏。
我緊緊握住母親冰冷僵硬的手,把臉貼在她的掌心。
陸寒崢,沈雅。
從這一刻起,我要你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