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記本不大,卻記載著我從小到大的重要事件。
無數個孤獨的日夜,我靠著裏麵微小的、獨屬於我的幸福才能安眠。
“這是日記啊,我還以為是小說呢。”姐姐嘻嘻笑著。
我媽瞪著我:“講這種東西給小孩聽,也不覺得丟人,少你吃還是少你穿了!幸好盼盼還不認字,才能拿去給她畫畫......”
“還給媽媽!”秋秋去搶日記本,卻被姐姐踹到在地。
隨即,她“哎呦”叫了起來:“我的肚子好疼!”
嫂子抱起秋秋冷眼看她。
“你踢到孩子肚子上了,還好意思叫自己肚子疼!”
撞開圍過來的我爸媽,她就拉著我往外走,另外開了一間房。
夜裏,她把已經麵目全非,沒剩幾頁的日記本遞給我。
眉眼間滿是疲憊,應該是沒少被磋磨。
“抱歉小靜,我盡力了。”
我強忍淚意,“不怪你。”
嫂子又遞來一杯蜂蜜水。
“本來答應你明天帶你和秋秋去體檢的,結果你哥非要我去陪陳熙......唉,你喝了這個,別胡思亂想,晚上好好睡一覺。”
我突然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嫂子,你也覺得我在幻想嗎?”
她避開我的視線,低聲道:
“出生在這種家庭,沒有點精神寄托,怎麼挺得下來呢?”
秋秋睡醒,看著支離破碎的日記本,泣不成聲。
“沒有了,都沒有了......”
我突發奇想,“舊的回憶沒有了,我們可以去創造新的回憶,我們再拍些新的照片放進去,讓本子變厚好不好?”
於是,我們來到了附近的山間寺廟。
“這是媽媽小時候考試、升學前必來的寺廟,在這裏祈福,就能平平安安了。
“新的姥姥姥爺那邊沒有這個習俗,他們一直很好奇,我們拍點照片帶過去給他們看吧。”
其實我一次都沒來過。
而是爸媽和哥哥姐姐每年都來。
但他們每次來,都趕上我月經期。
哪怕是我爸一個婦科醫生,也皺著眉毛說佛門聖地,叫我不要去玷汙了別人的地方。
寺廟的小沙彌卻好像對我十分熟悉。
“又來了?還是和以前請一樣的香嗎?”
“我不是陳熙,是她的雙胞胎妹妹。”
小沙彌了然。
“是一家人啊,怎麼以前都不來呢?”
“誰跟她一家人。”我媽尖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害得自己姐姐在婚禮前落紅,我們可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原來,姐姐並不是來月經了,而是胎象不穩,在斷斷續續地落紅。
踹完秋秋,她再次落紅,量前所未有的多。醫生警告她,再這樣孩子就保不住了。
今天,爸媽帶著盼盼是來給她祈福的。
畢竟姐姐帶著盼盼死纏爛打了男方四年,再次懷孕,暗中測了說是男娃,婆家才鬆口辦婚禮。
如果孩子沒了,婚禮自然也沒了。
盼盼衝上來推秋秋,“都是你害了我媽媽!”
秋秋膝蓋磕破了,卻迅速爬了起來推回去,盼盼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小沙彌驚異的目光落在秋秋冒血的膝蓋上。
“你們......”
我抱住秋秋,不讓爸媽碰到她。
“身上帶血不能進寺廟是吧?我們這就走。”
小沙彌歎了口氣,“跟我來。”就帶我們走向後門。
卻不是讓我們出去,而是領我們進了一個小房間,拿出藥箱,給秋秋處理傷口。
“不是身上有血不能進寺廟,而是不建議啊!有傷口肯定先去治傷,還拜什麼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