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辭預產期前一周,醫生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沈小姐,你的身體太差,隨時有破羊水的風險,我建議你辦理入院手續,來醫院最好的待產房待產。”
“普通病房的環境差,對胎兒也有影響。”
沈清辭拿起資料走出診室,看見周沉在外麵打電話。
“去買點嬰兒服過來,記得要選純棉的,還有玩具,一定要看材質,別選樹膠,星遙過敏......”
一直等他掛斷電話,她才緩緩開口。
“周沉。”
“醫生說我身體差,最好去四樓的待產房待產。”
周沉微微皺眉。
甚至沒看她的報告單一眼。
“沈清辭,不就一間待產房而已,你非要和星遙爭?”
“她因為車禍,子宮受過傷,你在家有人好吃好喝地供著,身體能比她更差?在哪不是待產不是待產,就你矯情。”
沈清辭怔住許久。
一場車禍奪走了周沉朋友的性命,留下了宋星遙這位遺孀。
他總說自己必須好好照顧宋星遙,否則無法慰問朋友的在天之靈。
所以明明她和宋星遙都懷孕了,他卻選擇陪宋星遙去產檢。
陪宋星遙去寺裏燒香祈福。
陪宋星遙去嬰幼店選衣服......
而作為妻子的她,隻得到一句話:
“你有我陪在你身邊,還不夠嗎?”
“星遙可憐,你多擔待她。”
退讓到現在,她連為孩子著想,都變成了矯情。
可周沉明明知道,她的身體,確實比宋星遙的更差。
年輕時為了陪他應酬,沒少熬夜喝酒,甚至怕出席宴會時會痛經,影響他的行程,她甚至長期服用避孕藥調經。
久而久之,就落下了毛病。
這個孩子來之不易。
但到頭來,也隻有她一人在珍惜。
或許是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寶寶有些著急,不斷亂動。
沈清辭的臉色發白,疼的有些站不住。
但周沉卻好像沒發現她的異樣,抓起她的手腕就把她拽進電梯。
“你和星遙都是孕婦,幫我看看,助產的東西是不是都準備齊了。”
待產房裏,秘書送來的東西大包小包地堆在地上。
周沉把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了。
卻唯獨忘記給自己的孩子也準備一份。
“周沉,真是麻煩你了,知道我行動不便,還特地讓人把孩子的東西送來。”
宋星遙坐在床邊,扶著肚子笑了笑。
周沉的神色溫柔了幾分。
“我是孩子的幹爹,哪有不關心的道理。”
“住在這裏還習慣嗎?如果覺得地板不夠軟,晚點我再讓人送些進口的波斯地毯來,有什麼想吃的,就和營養師說。”
宋星遙點點頭,朝著沈清辭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神色。
“清辭姐,聽說這本來是你訂的待產房,要是你有什麼意見,盡管和我開口就好。”
“你也別和周沉生氣,我們本就是多年好友,又有江硯的情分在,他才會對我這麼好。”
周沉先一步開口:
“她能有什麼意見?她能熬,去普通病房就行,你就安心住下吧。”
說罷,周沉轉頭看了沈清辭一眼,等著她跟以前一樣,給宋星遙一個台階下。
沈清辭疼的厲害,腳有些發抖,不小心弄掉了一旁的相框。
她的餘光瞥見是宋星遙的孕婦照。
周沉就站在她身後,狀似將她整個人環在懷裏。
看上去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沈清辭想要去扯他,想要告訴他,自己已經疼的走不動路了。
但周沉臉色一沉,直接甩開她的手。
“沈清辭,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星遙想給孩子營造點和睦的家庭氛圍,所以讓我幫忙一起拍一張孕婦照而已,你一定要因為這點小事,給星遙臉色看嗎?”
沈清辭猝不及防地癱坐在地上。
“我......肚子好疼。”
周沉揉了揉酸澀的眉間,不耐煩地拜拜手。
“一有事你就喜歡這麼演戲。”
“行了,不想和你計較,秘書,把她扶出去,別打擾星遙休息。”
砰的一聲。
房門被關上了。
隻有十幾度的天氣,走廊裏沒有暖氣,冷的沈清辭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聽見裏麵傳來兩人的歡聲笑語,有些喘不過氣。
周沉的所有幸福,原來都和她無關。
還沒走幾步,下一秒,沈清辭就疼暈過去。
她在普通病房醒來的時候,一個小護士擔憂地坐在她身旁。
“清辭姐,陸醫生重新幫你診斷了一下,預估一個星期後,寶寶就要出生了。”
“陸醫生還讓我告訴你,到時候你要自己先簽下同意書,才能送進手術室。”
沈清辭怔住。
“周沉會在產房門外等,為什麼要讓我簽字?”
小護士支支吾吾半天,才回話:
“宋小姐的預產期和你是同一天,周先生已經簽了陪產協議,到時候要陪她一起進產房。”
沈清辭沉默了許久。
嘴角勾起一抹悲傷的笑容,眼眶卻通紅。
她的母親就是因為生她而難產去世。
後來父親得了嚴重抑鬱症,將她托付給小姨照顧後,不久就離開人世。
所以她現在一個人生產會感到害怕,也曾和周沉提過,想要他陪著一起進產房。
可是他說他暈血。
原來這是可以克服的,卻不能為了她克服。
沈清辭擦掉眼角的眼淚,從包裏拿出一份皺巴巴的文件,遞給了小護士。
“小安,算我拜托你幫我一個忙。”
“把這份文件交給周沉,讓他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