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那晚,未婚夫顧聞舟把我親手煮的長壽麵倒進了垃圾桶。
他說:“太坨了,狗都不吃。”
下一秒,他卻低頭替我閨蜜林雨禾吹涼了一勺湯。
包廂裏安靜了兩秒。
林雨禾笑著把手機遞到我麵前:“念念,你別誤會啊,我們就是打了個賭。”
屏幕上是他們幾個朋友的小群。
群公告寫得很清楚。
【賭一把:婚前三個月內,惡作劇沈念,看她會不會主動取消婚禮。押錯的人,包一年下午茶。】
發起人是林雨禾。
顧聞舟押了最高那一注,押的是“我不會取消”。
他說:【她不會取消,她舍不得。】
下麵一排起哄。
【顧哥穩了,沈念愛你愛到沒邊。】
【她連你忘記生日都能自己找台階。】
【雨禾一撒嬌,她還得幫你們遞紙巾。】
我盯著那些字,手指還沾著剛剛拆蛋糕時蹭上的奶油。
顧聞舟拿走手機,語氣很淡:“玩笑而已,你別掃興。”
林雨禾低頭咬著湯匙,又輕輕補了一句:“可你剛剛進門的時候,真的很像來結賬的服務員。”
滿桌人都笑了。
顧聞舟也笑了。
我忽然想起,為了這碗長壽麵,我提前三天學揉麵。
他說過,結婚前最後一個生日,想和我一起分享親手做的長壽麵。
現在,那根沒斷的麵躺在垃圾桶裏,湯還冒著一點白氣。
我站在原地,突然不想許願了。
......
顧聞舟看了我一眼,像在等我自己把這場難堪收拾幹淨:“沈念,別站著了,大家都等你切蛋糕。”
林雨禾坐在他身側,手裏捧著那碗他親自吹過的湯,小聲說:“念念,你不會真生氣吧?今天是你生日,別因為我壞了氣氛。”
我低頭看了一眼垃圾桶。
那根長壽麵軟塌塌地搭在紙巾上,湯水洇開,像一條被隨手丟掉的白線。
顧聞舟以前說,長壽麵不能斷。
那年我胃疼,他半夜開車穿過半個城市,買了一碗熱麵回來,坐在床邊看著我吃完。
他說:“沈念,以後你的每個生日,我都在。”
我手指蜷了一下,把奶油蹭在紙巾上。
“蛋糕不用切了。”
包廂裏又靜了。
顧聞舟皺眉:“沈念。”
他的聲音不重,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提醒。
提醒我別鬧,別把體麵弄得太難看。
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林雨禾忙放下湯匙:“念念,我送你吧。”
她站起來時,顧聞舟伸手扶了她一下。
很自然。
自然到像做過很多次。
我看見她腕上那條紅繩。
那是我給顧聞舟求來的。
婚禮前,他說最近總睡不好,我去城郊寺裏排了三個小時隊,求了一對平安紅繩。
我的那條在手腕上,結扣磨得發白。
他的那條,我以為他戴在襯衫袖口裏。
原來在林雨禾手上。
林雨禾察覺到我的視線,輕輕縮了縮手:“這個啊,聞舟說我最近水逆,先借我戴兩天,你不會介意吧?”
顧聞舟淡聲接過去:“一根繩子而已,她膽小,你別計較。”
一根繩子而已。
一碗麵而已。
一個玩笑而已。
我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卻還是笑了笑:“嗯,不計較。”
顧聞舟的眉心鬆了些。
他大概以為,我又給自己找好了台階。
他把車鑰匙丟給助理:“送她回去。”
我看著他:“你不走嗎?”
這句話出口後,我自己先覺得沒意思。
林雨禾低下頭,聲音更輕:“聞舟答應送我去醫院複查,剛剛我有點胃疼。”
顧聞舟拿起外套:“你先回家,我晚點過去。”
家。
還有八天,我們就要搬進婚房。
牆上的婚紗照還沒掛,我親手挑的床品還在紙箱裏,玄關擺著兩雙新拖鞋。
我點點頭:“好。”
走到門口時,身後有人笑著打圓場:“嫂子就是懂事,顧哥命真好。”
顧聞舟沒反駁。
門合上的前一秒,我聽見林雨禾小聲問:“她是不是不高興了?”
顧聞舟說:“不會。”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句:“她舍不得。”
我站在走廊裏,手腕上的紅繩勒出一道淺痕。
電梯門映出我的臉,妝還很完整,眼眶卻慢慢紅了。
手機震了一下。
婚禮策劃發來消息:“沈小姐,明天上午十點確認婚禮誓詞,顧先生說您定就好。”
我盯著那行字很久。
然後把手腕上的紅繩解下來,放進了包裏。
電梯門開了。
顧聞舟追出來,手裏拿著我落下的蛋糕刀,聲音冷靜:“沈念,你是不是又想用沉默逼我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