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青晏醒來,發現自己安穩地躺在床榻上。關於昨夜犯心疾的記憶也悉數回籠。
她不是沒藥可服,昏過去了嗎?
為何還能安然無恙?
“楚兒?楚兒。”
楚兒聞聲從外屋跑進來,看到林青晏醒了,歡喜地喚道:“夫人,您醒了?”
“蕭景珩回來過?”
楚兒一怔,搖頭:“沒有啊。”
林青晏眸色微沉,問:“那為何我心疾無事?”
蕭懷肆的囑咐還在耳畔,楚兒自然是不能說的,眼珠一轉道:“我去請的大夫,夫人,幸好大夫來的及時,不然您就危險了!”
林青晏想來有理便沒再追問,下床換衣衫:“蕭景珩呢?”
楚兒給林青晏係腰帶,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侯爺應該還在宮裏陪著陸大人。”
林青晏垂眸:“知道了。”
昨夜能死裏逃生,是上天憐憫,前塵往事都讓它去吧。
林青晏拿上和離書,去往宮中。
剛到廂房門口,陸驚塵便從屋裏出了來。
此時的陸驚塵一身淺綠羅裙,長發放下,恢複了女兒紅裝。
她臉色還蒼白著,走路有些不穩。
“你來了。”
林青晏就這樣看著陸驚塵走到跟前,帶著幾分虛弱跟她道謝:“聽景珩說是你給的藥,真是多謝你了,青晏,肯救我。”
陸驚塵真是可剛可柔啊,穿著男裝時英氣勃發,如今不裝男子了,又有女子的柔媚風情。
最後三個字當真是意味深長。
林青晏冷冷地看著她:“我也謝謝你,早不受傷晚不受傷,偏偏挑昨天景珩要跟我圓房的日子受傷。真是巧,對吧?”
陸驚塵微怔,假惺惺地問:“昨天是景珩跟你圓房的日子?你們成婚三年,還沒有圓房嗎?”
林青晏被她拙劣的演技給逗笑了:“這裏又沒有別人,你跟我在這裝什麼呢?”
她眼底沒有絲毫驚訝神色,想來蕭景珩什麼都跟她說。
這種事情她不可能不知道。
林青晏都這麼說了,陸驚塵便緩緩收起毫無驚訝的愕然神情,眼底生冷:“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都開門見山坦誠相見。我喜歡蕭景珩,從戰場上第一眼看到便喜歡了。他是我的。”
說罷,她嘴角揚起一絲壞笑,湊到林青晏耳邊一字一句道:“蕭景珩是我的,即便你是侯爺夫人又如何?他的心全然在我身上。你都看見了。”
“你跟景珩或許有青梅竹馬之情吧,但你千不該萬不該把這當做了男女之情。他於你,是疼惜之愛。於我,才是深入骨髓的情愛占欲。”
陸驚塵說這話時獰笑得意,完全不見之前的清骨風雅。
她坦誠的如此露骨,無疑在踐踏林青晏從前對她的尊敬客氣。
還以為他是翩翩君子,還以為他是蕭景珩的知己。盡管對他們的過於親密心生芥蒂,但她一直記得他為蕭景珩擋了一箭的恩情。
可沒想到......
陸驚塵早就視她如鯁在喉,除之後快了。
林青晏恨自己眼瞎,看不出她的真實身份,也看不清她的偽裝。
“女扮男裝,欺上瞞下。你就不怕我戳穿你的女兒身?”林青晏攥緊手裏的和離書。
“嗬,你去啊。”陸驚塵絲毫不慌,“你最好說的滿城風雨,這樣蕭景珩就會更加護著我。到時候,你看看他會不會為了護住我,賠上整個蕭府。”
如此篤定的威脅,又何嘗不是一種炫耀?
更可悲的是,林青晏無法反駁。
的確,蕭景珩如今眼裏心裏都是陸驚塵,萬一她有什麼好歹,以他的秉性一定會鬧他個翻天覆地......
林青晏不想再跟她廢話下去,邁步要進房間,“我要見蕭景珩。”
“哎。”陸驚塵攔住她,“他昨晚照顧了我一夜,現在還睡著呢。”
“行。”林青晏維持著最後的體麵,深吸一口氣把手裏的和離書遞給她,“你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他。”
陸驚塵接過,看著沒有寫任何字的信封,勾唇:“好,我幫你轉交。”
林青晏轉身離開。
陸驚塵剛想打開看看裏麵是什麼,門突然開了。蕭景珩揉著眼出來:“嗯......驚塵你怎麼醒了,剛剛在跟誰說話呢?”
陸驚塵袖子落下,把信封藏起。
“沒誰。你聽錯了。”她轉身間,臉上的笑容又恢複溫柔合意,“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
“我早上還要早朝,得趕回府去了。”其實是掛念著昨晚被他丟下的林青晏。
她說和離的事,始終讓他不舒服。
也不知道一夜過後,她氣消了沒有。
“好。”陸驚塵推他進屋,“不必趕回府裏換了,我給你準備了朝服,換上再去吧。”
她悄悄地把信封丟進了一旁的盆栽後邊,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林青晏不曾來過。
也不曾讓她轉交過什麼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