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換乩童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
所有人都堵到我家門口討說法,說我跟沈夢溪冒犯了媽祖,應該受罰。
向來最重臉麵的媽媽,直接把我推了出去。
抱緊了沈夢溪。
“都是因為沈初禾胡鬧,是她受不了苦才硬要逼著溪溪上的!”
我跌坐在地上。
手掌壓到石子,劃出一道傷口。
鮮血順著指縫流出,混進泥土中,鑽心地疼。
爸爸和哥哥卻看都不看我一眼,防備地擋在沈夢溪的身前。
“沒錯,都是因為沈初禾太任性,各位族人要是生氣,就隨便帶她去媽祖麵前贖罪。”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明明知道得罪媽祖的懲罰慘烈,卻還要把這麼重的罪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明明我也是他們的女兒,卻可以被當成隨時犧牲的工具!
沈夢溪蜷縮在媽媽懷裏,淚眼汪汪地看著我。
“姐姐,這麼大的事情,我不能再替你隱瞞了,我好害怕。”
哥哥心疼地安慰她。
“別怕溪溪,有哥哥在,誰也別想把這口鍋栽到你頭上!”
爸爸也點點頭。
“沒錯,爸爸和哥哥會永遠保護溪溪的!”
妹妹感動的紅了眼眶,從媽媽懷裏站起身,一左一右挽住他們。
“我就知道,你們最愛我了。”
然後得意地盯著對麵的深南族人,做了個頑皮的鬼臉。
“我爸媽這些年順風順水,我又是他們的心頭肉,你們不能隨便冤枉我!”
“小心得罪了我,早晚倒黴!”
族人們紛紛皺起眉,看看她,又看看我。
我忍痛爬起來,看著那相互依偎的一家四口。
心臟密密麻麻地刺痛。
“爸媽,哥哥,所以你們就要讓我平白被換掉後,還要替沈夢溪擔責嗎?”
他們這才想起我,轉頭看了過來。
媽媽撇開視線,再次抱緊了沈夢溪。
還是爸爸走到我麵前,神情嚴肅。
“初禾,所有族人都在這,別胡說八道。”
“那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忍心讓她受罪?”
哥哥也湊過來附和。
“就是啊,你是聖杯選出的乩童,他們不敢把你怎麼樣。”
“但是夢溪就不同了,她會被打死的!”
“再說了,妹妹昨天隻不過是想體驗一下,你好好讓給她就沒這麼多事情了!”
看著他們的樣子,我隻覺得可笑。
沈夢溪犯了錯,就要由我承擔。
而我從始至終都是無辜受累的那一個!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爸媽,他們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你哥跟你說話呢,裝什麼木頭,我警告你沈初禾,別動歪心思害溪溪!”
他們永遠把沈夢溪護在羽翼下,卻完全不顧我的死活。
我苦笑出聲。
“你們真以為我去頂罪,沈夢溪就什麼事也沒有了嗎,她不怕遭報應嗎?!”
沈夢溪聞言,眼眶立馬紅了。
“姐姐,你就是再討厭我,也不該詛咒我啊!”
我媽一下子就急了。
氣急敗壞地抬手給了我一記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我捂著側臉,絕望地看向她,心如刀割。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怔愣一瞬。
但很快又故作鎮定地把我直接推給了憤怒的深南族人。
“就是這個逆女冒犯媽祖,跟我小女兒沒有關係!”
我被族人帶走。
沒有再掙紮一下。
很快就被按跪在祠堂裏。
“沈初禾,作為媽祖乩童,你知錯了嗎?!”
我緩緩抬頭,看著麵前的媽祖神像,慘笑出聲:
“我知道錯了,所以從今日起,卸任乩童,永不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