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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估分那天，男友在百人群裏發了個投票。

標題是：【猜猜言默今年能不能過專科線】

選項A：不能。選項B：做夢都不能。

兩百多人的群，選B的占了百分之九十。

他還跟著補了一句：“大家嘴下留情啊，她已經很努力了，隻是腦子跟不上。”

班花在底下回了個心疼的表情：“默默確實挺可憐的，要不明晚聚會咱們別聊成績了？”

男友說：“沒事，她聽不懂。”

這句話底下的哈哈哈有四十多條。

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的學生會主.席，忽然在投票下麵選了C——自己手打的。

【C：全省第一】

所有人都當他在玩梗。

我也沒解釋，隻是默默跟投了C。

隻有我自己清楚，這是我這三年來唯一一次，沒有為了顧淮川的自尊心刻意壓分。

也是我第一次沒有藏拙，痛痛快快地寫滿了每一個正確答案。

既如此，明天的散夥飯，就讓那張成績單自己說話吧。

......

跟投完C之後，群裏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炸了。

“言默選C？全省第一？她認真的？”

“笑死，她是不是連專科線多少分都不知道啊。”

“估計以為選C是選‘吃飯'的意思吧哈哈哈哈。”

顧淮川發了個捂臉笑的表情：“別罵了別罵了，她可能沒看清題。”

季瑤緊跟著：“對呀，默默可能點錯了，大家別當真。”

她越幫我解釋，底下笑得越凶。

“點錯？那投票還能點錯？”

“就是，她要真有這腦子，也不至於三年沒進過前一百。”

“@言默你是不是手滑了？趕緊改成B吧哈哈哈。”

我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

三年了。

從高一第一次月考開始，我就在演。

演一個成績平平的女朋友。

演一個永遠比顧淮川差三百分的笨蛋。

演一個無時無刻都需要他輔導、需要他講題、需要仰望他的人。

這並非我追他的低劣手段。

而是隻要我不演，他就不高興。

不演，他就冷暴力。

不演，他就會像高一那次一樣，整整一周不跟我說話，然後跟兄弟說“被女朋友壓一頭的感覺真他媽窒息”。

手機還在震動。

這次，是顧淮川的私聊。

“默默，你在群裏選C是什麼意思？”

“你知不知道別人都在笑你？”

“我幫你圓了，你別再發了，丟人。”

我看著那個“丟人”，忽然覺得諷刺至極。

他在兩百人麵前開票嘲諷我的時候，倒是不怕丟人。

我沒回他。

打開抽屜，拿出今天下午剛打印的成績估分單。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語文38，數學149，英語145，理綜300。

總分732。

全省第一。

閨蜜黎念的電話這時候打進來。

“言默你瘋了？你在群裏選全省第一？你是不是氣糊塗了？”

我靠著椅背，語氣平靜。

“黎念，我沒瘋。”

“我這次高考，沒有壓分。”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

五秒後，黎念的聲音變了：“......你說什麼？”

“我說，這三年來我第一次，把每道題的正確答案都寫上去了。”

“你他媽......你估了多少？”

"732。"

黎念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聲音發抖：“明天的散夥飯，你去不去？”

我看著那張成績單，慢慢地笑了。

“去。”

“帶著這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