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時,蘇家祠堂燈火通明。
蘇家長輩、公司董事和賀家親族全部到場。
賀廷川聲稱要為女兒公開祈福,還請來了當年主持換命儀式的邪術師吳道長。
六年過去,吳道長已經瞎了一隻眼。
他剛踏進祠堂,看見坐在陣中的我,臉色瞬間慘白。
“是你?”
我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老熟人,好久不見。”
吳道長轉身便想逃。
賀廷川命保鏢將他攔住。
“儀式結束之前,誰都不能走。”
吳道長嘴唇顫抖。
“賀先生,這個孩子不能動。”
“她的命格有問題!”
“六年前你收錢的時候,怎麼沒說有問題?”
賀廷川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寶珠今天必須活下來。”
“誰敢阻止,我就讓誰先死!”
吳道長看了我一眼,臉上隻剩絕望。
我坐在命盤中央,賀寶珠則坐在另一端。
賀廷川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了那份親筆契約。
蘇家族老皺眉問道:“廷川,這孩子到底是誰?”
賀廷川沉默片刻,索性公開了我的身份。
“她叫薑照夜,是我的親生女兒。”
祠堂裏一片嘩然。
林蔓抱著賀寶珠,哭得梨花帶雨。
“六年前,照夜一出生就搶走寶珠的命格。”
“寶珠這些年病痛不斷,全是因為她不肯歸還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惡人先告狀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我的養父薑守義怒聲反駁:
“照夜才是被換命的人!”
“六年前,她差點死在停屍櫃裏!”
賀廷川卻冷冷打斷他。
“那又怎樣?”
“她不是活下來了嗎?”
他把賀寶珠護在懷中,麵對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寶珠陪了我六年,是我親手養大的女兒。”
“薑照夜不過與我有一層血緣。”
“即使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寶珠。”
賀寶珠感動得淚流滿麵。
“爸爸,你對我最好了。”
賀廷川溫柔地替她擦掉眼淚。
“爸爸說過,會讓你長命百歲。”
我坐在祭台上鼓了鼓掌。
“父女情深,真感人。”
“既然決定好了,就請賀先生親手點燈。”
四十九盞續命燈依次亮起。
吳道長不斷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賀先生,要不再檢查一下命契?”
“不必。”
“薑照夜詭計多端,拖延得越久,寶珠越危險。”
賀廷川取出我的命牌,當眾舉到火盆上方。
“歲歲,別怪爸爸。”
“你少活幾十年,寶珠卻能平安一生。”
“這是最好的結果。”
我認真看著他。
“你確定燃盡命牌,絕不後悔?”
“絕不後悔。”
賀廷川鬆開手。
命牌落進火盆。
火焰瞬間躥起半人高。
賀寶珠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紅潤。
她脖子上的黑紋逐漸褪去,虛弱的心跳也變得強勁。
“爸爸,我好了!”
她欣喜地站了起來。
賀廷川大笑出聲。
“我就知道,當年的換命沒有錯!”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僵住。
一縷白發從他額前垂落。
緊接著,他滿頭黑發迅速變白。
挺直的脊背佝僂下去,皮膚幹癟,眼角和額頭爬滿深深的皺紋。
不過幾息,他便從三十多歲的壯年男人,變成了行將就木的老人。
祠堂裏尖叫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