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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大門“哢噠”一聲被推開了。

我爸提著公文包走進來，迎麵撞上了正要往外走的我。

他愣了一下，一眼就認出了我，下意識開口“林顏？”

“你怎麼回來了？”

“還打扮成這個鬼樣子。”

聽到我的名字，剛才還在沙發上聊天的林柔瞬間沒了笑容。

她的表情一瞬間凝重起來，將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仔仔細細上下打量著。

在確認是我後，林柔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原來是你啊。”

“我說怎麼看著有點熟悉。”

“你回來幹什麼！？”

她死死的盯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下意識解釋：“咱媽......”

又怕她會介意，忙改口“阿姨今天加班，怕你餓著，讓我回來給你做飯。”

“你能有那麼好心？”

林柔直接反駁，聲音猛地拔高。

“少在這裏裝好人了！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吵著鬧著去遊樂園，我怎麼可能會被拐賣？”

“我怎麼可能會經曆那些事！”

說到這裏，她忽然紅了眼眶。

“你就是個攪家精！”

“現在又來假惺惺的說給我做飯，誰信呀！”

她又提起了那些事。

當年，姐姐之所以被拐賣，就是因為我非要鬧著去遊樂場，她被吵的沒辦法，於是就帶我去了。

所以才會被人販子盯上。

是我害了林柔，是我欠她的。

而正因為這份愧疚，無論她後來怎麼刁難我，哪怕把我趕出家門，讓我住進陰暗潮濕的出租屋，我也從來沒有埋怨過一句。

我把姿態低到了塵埃裏，隻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看著她這副咄咄逼人的模樣，聽著她理所當然的指責，我忽然不想忍了。

像壓抑許久的弦終於被扯斷。

我忍不住開了口“是，我是對不起你。”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林柔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竟然敢回嘴。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可是林柔，那時候我隻有三歲，一個三歲的孩子懂什麼？”

“如果可以選擇，誰都不想讓那場悲劇發生，難道就因為三歲的我不懂事，我就活該被你們怨一輩子嗎？活該被這個家裏冷落、折磨一輩子嗎！”

那些積壓在心底多年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噴湧而出，在我的心口瘋狂攪動著。

我哭著質問。

“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自從她回來，我擁有的一切都沒了。

我住了十幾年的房間被無情霸占，曾經愛我疼我的爸爸媽媽，成了我隻能開口叫“叔叔阿姨”的陌生人。

就連從小發誓會永遠保護我的青梅竹馬周熠，也被她輕而易舉地奪走。

“為什麼？憑什麼！”

我死死盯著她，聲音忍不住發顫，“就算我欠你，這三年來我也還清了！你們到底還想讓我怎麼樣？”

聽到我的質問，林柔徹底被激怒了。

在她的視角裏，我就是一個生來就該贖罪的罪人，連呼吸都是錯的，怎麼敢反抗？

“你居然還敢頂嘴！”

她尖叫著，像發了瘋一樣撲向我，對著我就是一陣毫無章法的拳打腳踢。

指甲狠狠掐進我的肉裏，拳頭死命砸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個胳膊被她打得青紫一片，陣陣鑽心的疼。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覺得不解氣。

混亂中，不知是誰碰倒了桌上的水杯，“啪”的一聲玻璃摔得粉碎。

林柔雙眼發紅，她猛地蹲下身，竟然直接撿起了一塊最尖銳的玻璃碎片。

“你去死吧！”

她舉起玻璃碎片，狠毒地朝我的臉紮了過來。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模糊中，我絕望地看向一旁的爸爸和周熠。

我希望他們能來幫幫我，哪怕隻是出聲攔一下。

可是沒有。

周熠皺著眉頭站在原地，無動於衷，而我的親生父親，隻是冷眼看著這一切。

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

眼看那塊鋒利的玻璃就要劃破我的臉頰，求生的本能讓我拚命掙紮起來。

我用盡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猛地伸手推開了她。

林柔被我猛地一推，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倒去。

“砰”的一聲悶響。

她的頭重重地撞在了大理石茶幾的邊角上。

林柔甚至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眼睛一翻，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空氣在這一秒死寂。

下一秒，整個客廳炸開了鍋。

“小柔！”

一直冷眼旁觀的周熠瞬間慌了神，瘋了一樣撲過去，將地上的林柔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裏。

而站在門口的爸爸，也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前來。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林顏你是不是瘋了！她是你姐姐！你在幹什麼？要是你姐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饒你！”

周熠也抬起頭，眼神裏滿是失望和厭惡“林顏，我真沒想到你現在竟然變得這麼惡毒！”

我看著他，看著他這副咄咄逼人的模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