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助學貸款？我什麼時候辦過五萬塊錢的助學貸款？！

涼意爬上後背。

上個月我高燒不退時，桑梓曾拿著我的手機說要幫我請假，

還拿著手機在我臉前晃了一下。

我抓著那張單據衝回客廳，“啪”地一聲拍在茶幾上。

“桑梓！你給我解釋清楚，用我的名義貸款五萬，是怎麼回事！”

妹妹嚇了一跳，她心虛地往父親身後躲，

“爸，你看姐姐......她凶我......”

父親拿起單據掃了一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嚷嚷什麼！你妹妹馬上要出去麵試，”

“做個醫美是為了更好的形象，這是優質投資！”

他理所當然地看著我。

“用你的名字貸個款怎麼了？她還是個學生，哪來的資質！”

“我們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

“一家人？”我眼眶酸澀得發疼，

“既然是一家人，為什麼我每天在家連用點熱水都要記賬還債，”

“她卻能用我的名字去貸款揮霍！”

“你還敢頂嘴！”父親怒不可遏，

他順手抄起茶幾上，妹妹給他買的，他最心愛的紫砂壺，

高高舉起，作勢要往我頭上砸。

“我今天非打醒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不可！”

我仰起頭，盯著他，寸步不讓。

那把壺，上麵飄著一行字：

【拚夕夕，價值：30元】。

我主動走上前，一把奪過紫砂壺，砸在地板上。

“砰”劣質陶土碎了一地。

我從口袋裏掏出僅剩的三十塊，扔在碎片上。

“你的寶貝茶壺，賬我清了，不用記了。”

父親愣住了。

他沒料到，從小逆來順受的我，竟然敢摔他的東西。

母親見狀，突然“撲通”一聲，直挺挺地給我跪下了。

她抬起手，左右開弓，狂扇自己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裏回蕩。

“是媽沒用！媽不該生你！你要逼死你妹妹，先逼死我吧！”

“我把命還給你行不行！你這個討債鬼啊！”

道德綁架，又是這一招。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撲上去跪在地上求她原諒了。

但現在，我隻覺惡心。

大姑正好推門進來，看到了這一幕，拉長了臉，

“哎喲！桑榆啊，不是大姑說你，你真不孝啊，逼你媽給你下跪。”

“你妹妹還小，當姐姐的幫襯一下怎麼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湧起的淚意逼了回去。

現在鬧翻報警，手裏沒有她盜用我身份貸款的證據。

還會被這群人借著輿論和親情牌，活活拖進泥潭裏。

“對不起，媽。”

我垂下眼眸，看著滿地的碎片，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錯了。”

見我服軟，父親冷哼一聲。

“算你還有點良心！”

但他顯然不想就這麼放過我，轉身走進我的房間。

再出來時，他手裏抱著我準備考研複習的，唯一一套資料。

“既然你腦子不靈光，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就別考什麼研了，浪費錢！”

他當著我的麵，把我寫滿筆記的資料，

全扔給了門外收破爛大爺。

“這堆廢紙，十塊錢賣你。”

父親轉頭，居高臨下地對我說：

“記賬收入十元，抵你今天的夥食費。”

我的心臟抽搐了一下。

熬了無數個通宵整理的資料，是我逃離這個地獄的希望。

半夜，我餓得胃裏陣陣痙攣，去廚房喝水。

路過主臥時，我看到門沒關嚴。

透過門縫，父親正在翻閱一份文件。

我屏住呼吸，看清文件上方，飄著一行紅字：

【奶奶留給桑榆的市中心房產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