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爸媽就離了婚,是奶奶把我拉扯大的。
學費全靠東拚西湊,村裏人見了都躲著走。
畢業那年爺爺突然病倒,我挨個打電話借錢。
沒有一個人肯借錢。
是太太路過醫院,看見我蹲在走廊裏哭。
幫我把醫藥費墊上了,又問我要不要去江家幫忙。
這才解了我家的燃眉之急。
我抬頭看了小琪一眼,抿了抿唇:
“我來江家,是承了太太的恩情。”
“對不起太太和薑家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做!”
“既然沒做錯,也就沒有道歉的道理。”
小琪張了張嘴,最後歎了口氣走了。
倉庫門重新關上。
我低頭看了看那堆衣服,咬咬牙挪過去準備開洗。
我剛蹲下去,準備伸手撈那件羊絨衫。
角落裏的西芹忽然開口了,語氣認真了不少:
【沒想到你這麼呆一個,居然這麼重情重義】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告訴你幾個秘密吧】
我手一僵,猛地扭頭看它。
“你們居然會說中國話?”
旁邊那捆抱子甘藍晃了一下,語氣裏帶著點不服氣:
【切,不要太小看我們蔬菜,我們很聰明的,隻是更熟悉英文而已!】
南瓜在旁邊咕噥了一句:【切,剛才你們不說!】
我看了一眼西芹,把手從衣服上收了回來,幹脆盤腿坐下。
“行了,別嘮了,是什麼秘密啊?”
西芹壓低聲音,周圍的國外蔬菜也跟著湊近了幾分。
【當然是豪門八卦啊!】
【你們家先生,跟那個叫陳念的白月光一直有聯係】
【這還不算什麼,他還在悄悄轉移婚內財產呢】
抱子甘藍接了一句:
【我聽他跟管家打電話提過,說是要分一部分公司股份出去】
我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
“股份?給誰?”
西芹晃了晃葉子:
【還能有誰,當然是那個白月光】
【太太那邊還完全不知情】
我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怪不得當時我要去查城西的監控。
江懷遠突然反應那麼大,因為這些蔬菜裏麵不僅僅是有揚子縣的,還有他白月光寄來的。
到時候一核對,發現多出來的不對勁。
太太肯定要懷疑。
好你個江懷遠,好你個周惠蘭!
西芹又補了一句:【而且周惠蘭一直替他們打掩護,陳念的東西全是她偷偷去接的】
抱子甘藍跟著點頭:【她拿了兩頭的好處,才會一直相安無事】
豆角也湊過來:【她還留了個賬本,放在管家房床頭櫃的暗格裏】
我默默記下,計劃把這個賬本偷出來。
江家隔三差五辦宴會,來的都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
我端著一盤冷盤從廚房出來,這會兒所有人都忙著上菜斟酒,沒人會注意我。
正是去翻賬本的好時候。
推門進去,床頭櫃暗格一拉就開,賬本就在裏麵。
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陳念寄回來的每一筆都在上麵。
我把賬本帶在身上,關好暗格,轉身往外走。
門剛推開,周惠蘭就站在門口。
她目光往我懷裏一落,臉色瞬間變了。
“沈一諾,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我沒說話,站在原地沒動。
她聲音一下子尖了:“你偷我東西?!”
“你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什麼?!”她伸手就來扯我的胳膊,“你一個新來的保姆,不好好幹活,天天偷雞摸狗,還要不要臉了!”
我側身躲開,把賬本護在懷裏。
“你自己心裏有數。”
“我有數?我看是你活膩了!”
大廳那頭傳來腳步聲,江懷遠站在走廊入口,西裝筆挺,臉色沉得像一潭死水。
“吵什麼?”
周惠蘭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帶著哭腔:“先生,這丫頭偷進我房間翻東西,還偷了我的東西!”
江懷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兩秒。
他沒問賬本的事,也沒問陳念的事。
他冷冷地開口:“沈一諾,自從你來到家裏,家裏邊被鬧得雞犬不寧。”
我站在原地,臉上滿是不服。
江懷遠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壓得整條走廊都安靜下來:
“你被辭退了,明天不用再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攥緊手裏的賬本:
“憑什麼?我什麼都沒做錯。”
他掃了我一眼,目光冷得像結了霜:
“不把目光放在自己份內的事上,而去關注一些不該關注的東西,這就是錯。”
我笑了一聲:
“所以是因為我知道了您的秘密?”
江懷遠的臉色一瞬間沉下去,像被人當眾戳穿了什麼。
周惠蘭立刻接上,聲音尖得像刀子:
“沈一諾,你一個保姆,不守本分,整天琢磨些不該琢磨的事,先生沒讓你吃官司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著我的鼻子:
“你這種心思多的人,哪個雇主敢用?我勸你識相點,自己收拾東西走!”
我看著她,沒有後退:
“心思多的人是誰,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江懷遠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不容商量的意味:
“保安,把她帶出去。”
走廊盡頭,兩個穿黑色製服的保安邁步走過來。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就在他們即將伸手的瞬間,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溫和卻不失分量:
“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辭退了?”
太太蘇婉寧從大廳那邊走了過來,穿著家常的針織開衫,站在我旁邊。
她看了江懷遠一眼,語氣不急不緩:
“沈一諾是我招進來的,辭不辭退,由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