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電梯門再度打開,沈初凝折返回到大樓的底層的時候。
救護車已經遠去,看熱鬧的人群也作鳥獸散。
唯有地上,一灘被水衝刷過卻依舊暗沉的血跡,昭示著剛才的慘狀。火葬場裏,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裏麵是哥哥沾著血汙的衣物。
沈初凝麻木地接過,她顫抖著指尖,一件件翻看哥哥的遺物。
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從夾層裏滑落。
她顫抖著展開。
是哥哥那熟悉的字跡。
“妹妹,三天後,江家會來接你,帶著媽離開這裏。”
她緊繃的世界徹底坍塌。
沈初凝緊緊抱著那件還殘留著哥哥體溫的衣服,壓抑了許久的悲鳴終於衝破喉嚨,哭得撕心裂肺。
沈嘉言的葬禮辦得極其簡單,冷清的靈堂。
沈初凝一襲黑衣,麵無血色地跪在蒲團上。
靈堂的門被粗暴地推開,顧謹白闖了進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布滿了猙獰的怒火。
啪!
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寂靜的靈堂裏炸開,突兀又刺耳。
“你這個毒婦!”顧謹白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咬牙切齒地低吼,“你竟然花錢綁架悅瑤,你真是喪心病狂!”
臉頰火辣辣地疼,可沈初凝卻像感覺不到痛楚,隻是抬起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眸,一字一句地反問。
“是不是你,拔了我哥哥的牙?”
顧謹白有些不耐,嗤笑一聲,“那都是節目效果。”
他猛地將她從地上拽起來,力道粗暴,“別廢話了,跟我走,把悅瑤換回來!”
他湊近她耳邊,聲音冰冷。
“阿凝,你這次做的太過分了,我必須要給你點顏色嘗嘗,我也讓你體會體會被綁架的滋味。”
反正都是阿凝自己花錢買的綁匪,他們怎麼可能對金主做什麼!
顧謹白心裏這麼安慰自己。
他拖著她離開靈堂,去了一個廢棄廠房。
顧謹白將沈初凝推到幾個凶神惡煞的綁匪麵前,“人我帶來了,放了悅瑤!”
綁匪解開了周悅瑤的繩索,她立刻撲進顧謹白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顧謹白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沈初凝一眼。
鐵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沈初凝被綁匪們綁在了一根水泥柱上。
他們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隻是拎著油桶,將汽油潑灑在四周。
“沈小姐,”為首的綁匪獰笑著點燃一根煙,“我們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他吐出一口煙圈。
“你要是變成鬼了,記得去找周小姐,可不關我們的事啊。”
火柴劃過,一簇火苗被扔在地上。
轟!
火舌瞬間舔舐而上,熊熊烈焰張牙舞爪地撲來,滾滾熱浪幾乎要將她的皮膚烤熟。
沈初凝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水泥柱上瘋狂摩擦著手腕上的繩索。
繩索終於崩斷,她整個人狼狽地摔在地上,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拚命向著唯一的出口爬去。
就在她爬出火場的瞬間,一雙黑色皮鞋,落在了她的眼前。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向她伸來,低沉磁性的男聲自她頭頂響起。
男人彎腰,將她從地上抱起,動作輕柔珍重。
“未婚妻,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與此同時,醫院裏。
顧謹白將周悅瑤安頓好後,正焦躁地在走廊踱步,他的心頭總有隱隱的不安,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自己的身體裏消失一樣。
大廳的電視屏幕上,突然插播一條緊急新聞。
“本市城郊廢棄倉庫突發大火,火勢凶猛,現場救援情況危機,至今已發現一具女屍......”
鏡頭裏,那座他剛剛離開的倉庫,正被衝天的火光和濃煙徹底吞噬。
顧謹白心頭一震,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