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準備好了一切。
律師提前發來消息,說協議已經備好,會場也安排了人。
我摸索著走進宴會廳的時候。
音樂聲很熱鬧,賓客們談笑風生。
許昭然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嬌滴滴的。
“這條項鏈配這身禮服好看嗎?我挑了好久呢。”
程煜的聲音帶著縱容的笑意:“你穿什麼都好看,今天你是全場最好看的。”
我停在門口。
全世界都在替我的未婚夫瞞著我,好像隻有我不知道這場訂婚宴換了主角。
程煜走過來扶住我的手臂,語氣溫和:“安安,你來了。別站著,我扶你進去坐下。”
他的手指冰涼,牽著我的掌心沁出汗。
我被他引到主桌旁坐下,手指摸索到桌布邊緣。
旁邊的賓客忽然壓低聲音交頭接耳:“不是吧,今天到底誰訂婚啊,怎麼有兩個穿白禮服的?”
我攥緊手指,指甲掐進掌心。
那些聲音像針一樣紮過來早就麻木了。
程煜在台上拿起話筒。
程煜拿起話筒的瞬間,我站起來了。
眼睛看不見,但我記得舞台的方向,記得台階在左側第三塊地磚的位置。
我扶著桌沿一步步走過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但全場的人都安靜了。
我摸到話筒架,伸手,指尖觸到金屬杆。
“各位來賓。”
台下安靜下來。
程煜在旁邊愣了兩秒:“安安,你幹什麼?話筒給我......”
我先他一步握住話筒,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我今天站在這裏,不是為了訂婚。”
“我是來宣布,這場訂婚宴,取消了。”
台下炸開了鍋。
許昭然尖銳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姐!你瘋了吧你!”
台下已經炸開了鍋。
許昭然那聲尖叫剛落下,椅子就被撞倒。
緊接著,噗通一聲悶響,我直接跪在了地上。
“姐!你你別這樣好不好?”許昭然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三個月,我和程煜哥為了你付出了多少,大家都可以作證!你眼睛看不見,我們天天輪流照顧你,陪你做康複訓練,就怕你想不開......”
她抽噎了一下:“你不記得了,但我們都記得!程煜哥為了給你找最好的眼科醫生,托了多少關係,花了多少錢!我每天下了班就往你家跑,給你做飯、陪你說話、哄你開心......這些我們從來沒跟你邀過功,但你不能因為自己心情不好就全盤否定啊!”
人群裏的議論聲又多了一些。
程煜站在我旁邊緊緊拽著我胳膊不肯放,黑暗裏我盡管看不見卻還是固執的甩開他。
“別碰我!”
“安安,”
他壓低了聲音朝著我歎氣:“你乖一點,你最近情緒不穩定,我知道。醫生說失明後的患者容易出現焦慮、暴躁的症狀,我們一直都在想辦法幫你調節。但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這麼多賓客看著......”
他頓了頓:“你要是心裏有氣,我們回家再說,行嗎?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握著話筒的手指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氣的有些微微發顫。
台下安靜了幾秒鐘,然後我聽見有人小聲說:“唉,也是不容易......看不見的人脾氣大一點可以理解。”
“程先生對她是真不錯,上回我去他們家送東西,還看見他扶著她在院子裏散步呢。”
“她妹妹也挺懂事的啊,剛才跪在那兒哭得那麼傷心......”
“別緊張。”
我衝他笑了笑站回話筒前麵。
“各位,剛才我情緒有點激動,說得不夠周全。其實仔細想想,這三個月,程煜和昭然確實一直在照顧我。我得謝謝他們。”
我朝著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謝謝程煜,在我失明的第二天就陪我妹妹去挑禮服,讓我一個人在醫院做完手術。謝謝昭然,每天早起給我熬粥,安眠藥粉末攪得特別勻,我愣是喝到第三天才品出苦味來。”
台下有人倒吸涼氣。
“謝謝程煜,每次我摔了都第一時間扶我,雖然那地漏裏的沐浴露是你妹妹倒的,浴缸邊的水也是她灑的,甚至把膠水倒在我眼睛裏,但你能及時出現把我送去醫院,但是這都是他們為了幫我治療眼睛,我能理解。這份情誼我記在心裏。”
程煜臉色慌張的看著許招然
許昭然更是氣的渾身發抖。
我拿出手上的鐲子。
“為了表示感謝,我希望把這個手鐲給昭然。”
我衝許昭然的方向伸出手。
“昭然,你過來。”
她沒動。
程煜陰沉著臉色推了她一把,她踉蹌著走到我麵前。
我摸索著抓住她的手,把那隻手鐲套到了她腕上。
“我要訂婚了,做姐姐的沒什麼好東西送你。這隻翡翠手鐲你戴著吧,好看,襯你,程煜挑了好久的呢。”
許昭然的呼吸變重了。
賓客席裏有人低聲議論:“那手鐲看著不對啊,怎麼像塑料的......”
許昭然猛地甩了一下手。
“我才不要......”
手鐲從她腕上飛出去,啪地摔在地上。
我愣了一下。
“碎了?”
我蹲下身,指尖在地上摸索,碰到幾塊碎渣。
“哎呀,真碎了。程煜,你說這鐲子十二萬,那妹妹這一甩,十二萬就沒了。這錢......誰來賠呢?”
許昭然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程煜站在原地,嘴角抽 了幾下。
許昭然終於爆發了:“你故意的!你明知道這是塑料的你還......你就是想讓我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