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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職反省後的第一天，我回了一趟我和裴宴的家。

我想趁著他們在外錄節目的空隙，把屬於我的私人物品打包帶走。

推開門的那一刻，玄關處的地毯上，多了一雙陌生的平底鞋。

客廳的投影儀亮著，播放著一部老電影。

阮輕和裴宴窩在沙發裏，身上蓋著那條我最喜歡的羊絨毯。

聽到開門的動靜，從廚房走出來的男人腳步一頓。

裴宴穿著居家服，手裏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他看到我，眉頭下意識地蹙起。

“你怎麼回來了？”

我看著他手裏的那杯牛奶，那是以前我失眠時，他每晚都會為我熱的。

“來收拾東西。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我平靜地換鞋，徑直走向書房，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書房的桌子上，放著那台昨天在婚紗店出現過的微單相機。

那是裴宴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裏麵裝滿了我這五年記錄下的點點滴滴。

有他連軸轉錄節目累得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也有我們在廚房裏搶一塊牛排的笑鬧。

我拔出SD卡，插進讀卡器，準備把我的五年備份帶走。

剛連上電腦，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阮輕站在門口，眼眶微紅。

“沈小姐，裴宴說你最近都不會住在這裏了。”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昨天在婚紗店拍的那張照片，是我這輩子唯一穿婚紗的樣子......你能不能不要刪？我想拷走留個紀念。”

我看著屏幕上正在讀取的進度條，聲音毫無波瀾：

“我會把你的照片單獨發給你，然後帶走這張卡。”

“不用麻煩了！”

阮輕突然走過來，伸手去抓桌上的讀卡器。

“我自己來拷就好，我不看你別的東西......”

“別碰我的東西。”

我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她的手腕。

僅僅是輕輕一擋。

阮輕卻像觸電般尖叫了一聲，整個人猛地向後倒去。

摔在了地上。

讀卡器被她的動作帶倒，重重地砸在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聽！你又在發什麼瘋？！”

裴宴大步衝進書房。

他一把粗暴地推開我，將地上的阮輕護在懷裏。

我毫無防備，腰重重地撞在書桌尖銳的倒角上。

劇痛瞬間從後腰蔓延開來，我疼得眼前發黑，雙手死死撐住桌麵，咬破了嘴唇才沒有痛呼出聲。

裴宴根本沒有看我一眼。

他緊張地檢查著阮輕的手腕。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她的骨頭現在脆得像玻璃一樣，你是不是非要弄死她才甘心？！”

“裴宴，好疼......你別怪沈小姐......”

阮輕靠在他懷裏，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是我不好，我隻是想拷走那張婚紗照，沈小姐不想讓我留著，她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

裴宴抬起頭，那雙曾經滿是愛意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一樣看著我。

“沈聽，就為了一張照片，你要跟一個將死之人動手？”

他站起身，看著桌上因為碰撞而接觸不良的讀卡器。

一把將裏麵的SD卡拔了出來。

“你覺得她不配留下那張照片，不想讓她留紀念是吧？好。”

在我的注視下，裴宴將那張SD卡扔在地板上，抬起腳，毫不猶豫地碾了下去。

塑料和芯片碎裂的聲音。

“一張照片而已，我替她毀了。現在你滿意了嗎？”

裴宴冷冷地盯著我。

我靠在書桌上，後腰的疼痛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他以為，那是阮輕的婚紗照。

他不知道，那張卡裏，沒有存放任何節目的物料。

那裏麵存著的，是我這五年來，愛過他的所有證據。

存著他在暴雨裏跑了三條街給我買胃藥後，渾身濕透卻衝著鏡頭傻笑的視頻。

存著他把所有身家都寫在我的名下，紅著眼眶對著鏡頭承諾，法律和道德都會約束他永遠忠誠於我的誓言。

現在，全都沒了。

被他親腳碾碎了。

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

“裴宴，你做得對。”

我扶著桌子，慢慢站直身體看著他。

“毀得好。”

裴宴看著我的笑容，眼神猛地一凝。

“聽聽......”

他似乎覺得我的反應不對勁，朝我走了一步。

“還有兩天。”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

我提起早就收拾好的一個手提袋，忍著腰間撕裂般的劇痛。

越過他們，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慢慢陪她，我不打擾了。”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我把那把刻著他名字縮寫的備用鑰匙，輕輕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