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嘉樹淩晨才到家。
“回來了?”
“嗯。”
謝嘉樹把給我的禮物放在床頭。
是一條法國小眾品牌的絲巾。
我在蔣清顏的照片裏見她戴過。
是誰挑的,不言而喻。
“不是說讓你先睡,不用等我麼。”
我沒解釋,其實我已經睡了,被他開門的動靜吵醒。
“早點休息吧,你明天不是還有一個畫展的邀約嗎。”
說完,我已經闔上了眼。
謝嘉樹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會,躺上床,從背後抱著我。
溫熱的呼吸灑在我耳後。
曾經是我最貪戀的溫度。
可這次,我隻是嫌熱一般,往床角又挪了挪。
......
隔天一早,謝嘉樹就去了美術館。
主辦方請他在開幕式上現場作畫。
我在直播間裏,看到蔣清顏也來了。
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裙,坐在觀眾席第一排。
謝嘉樹看著她,突然對主辦方低聲說了句什麼。
主辦方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他叫人把靜物台搬走了。
把一束追光打在了蔣清顏身上。
全場靜了一秒。
謝嘉樹開始畫她。
他的眼睛專注得驚人,像在看一件需要用心記住的藝術品。
從畫她的肩膀開始,然後是她微微側過來的臉,她垂落的長發。
每一筆都很慢,很慎重。
台下的觀眾議論紛紛,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驚歎。
“謝老師不是從來不畫人像嗎?”
“原來他的繆斯是她啊。”
“聽說她是他的初戀,七年前去了法國。”
我坐在那裏,手心掐進肉裏。
畫了三個小時。
他畫完了。
畫上的蔣清顏側身坐在光裏,眼神溫柔而疏離,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謝嘉樹放下畫筆,看了那幅畫很久。
然後他對著話筒說了一句話:
“這幅畫,不展出,不出售。”
“它是我的。”
不論是現場觀眾,還是直播間網友。
全都沸騰了。
【這算是在公開示愛嗎?天啊好浪漫!】
【這個女人是誰,好像網絡上公開的謝太太不是她吧?】
很快就有人查出蔣清顏的資料。
知道了她和謝嘉樹是大學同學,彼此的初戀。
甚至有人扒出他們曾經的微博互動,照片,磕起了過期糖。
網友找到了謝嘉樹過去的小號。
那個號已經停更了很多年,但內容全都留著。
他發過蔣清顏的畫。
【水平不錯,不愧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小徒弟。】
還發過蔣清顏的背影。
【不讓她吃冰,某人生氣了,怎麼哄?在線等,急。】
甚至兩個人一起吃麵的照片,他都記錄了。
【她喜歡加醋,我記住了。】
我看著那些截圖一張張翻過去。
指尖往下滑的速度越來越慢。
那些文字和照片,拚湊出來一個我完全陌生的謝嘉樹。
他在那個小號裏,做過的那些事,炫耀、記錄、說傻話。
我全都沒經曆過。
他會因為蔣清顏多看了他一眼,而在夜裏發一句“今天心跳有點快”。
也會因為她生氣不理他,而在淩晨寫道歉小作文。
那麼多謝嘉樹愛蔣清顏的證據。
也那麼多,謝嘉樹不愛裴杳的證明。
我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氣。
轉頭聯係律師,擬好了離婚協議。
這一次,不是賭氣,而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