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ICU連軸轉了三十六小時,我終於從手術台上下來,坐上了顧正淮等候多時的保姆車。
看了眼時間,我長舒一口氣。
“太好了,還沒過我們預約領證的時間,現在去民政局還來得及。”
他卻輕描淡寫地開口:
“不用去了,三天前我和林家千金領了證。”
我腦中嗡的一聲。
三天前,我正在救護車上為他突發心梗的母親做心肺複蘇。
“隻是商業聯姻。”
他安撫地摸摸我的頭發。
“別鬧脾氣,我愛的人是你,除了那張紙,生活一切照舊。”
我捏著兜裏雙胞胎的 b 超單,
掏出手機,冷靜地預約了明天一早的流產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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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我不可置信地盯著顧正淮:“你說,三天前?”
他點頭。
“林家催得急,婚禮定在下個月,證就提前領了。”
我胸口堵得發疼。
三天前,我剛結束一台十小時的急診手術,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接到他母親突發心梗的消息。
救護車上,顧正淮的母親秦素吟一度心跳驟停。
我跪在搖晃的車廂裏給她做心肺複蘇,手腕酸得抬不起來,小腹也一陣陣抽痛。
護士勸我換成跟車的實習醫生。
“蘇醫生,你還懷著孕,繼續按壓可能會流產。”
我沒同意,因為她是顧正淮唯一的親人,也是我未來的家人。
可顧正淮在做什麼?
他和另一個女人,在民政局裏領了結婚證。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媽差點死了?”
顧正淮笑了笑。
“不是有你在嗎?你的醫術,我最放心。”
“有你守著她,我才能安心把兩家的合作定下來。”
我看著他,聲音壓不住地發顫。
“顧正淮,你明知道我媽是怎麼死的!”
“我爸在外麵養了女人,害得她患上抑鬱症,最後從二十樓跳了下去。你明知道我這輩子最恨什麼!”
顧正淮臉上的笑容淡了。
“蘇瑾,我跟你爸不一樣,我又沒有變心,你別鑽牛角尖。”
“這隻是一場商業聯姻。”
“林家能幫醫院上市,我娶林清玖,是為了整個顧家。”
他拍了拍我的手,語氣輕鬆。
“除了那張結婚證,我們的生活不會有任何變化。”
“你還是住在原來的房子裏,我也會照顧你。”
“等局勢穩定下來,我會補償你。”
我躲開手,質問:“所以,你想讓我當小三?”
他皺眉。
“別說得那麼難聽。”
“清玖知道你的存在,她也不介意。”
我看向窗外,不再說話。
顧正淮把車停在公寓樓下。
“這幾天,我就不回去住了。”
“林家規矩多,婚禮前我住在你這裏,傳出去不好聽。”
我拉開車門。
“蘇瑾。”
他忽然叫住我,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
“我知道你委屈,但別氣壞了身子,我會心疼。”
“我會盡快處理好,別鬧脾氣,好嗎?”
我沒說話。
黑色保姆車駛出小區。
我站在原地,摸出放在口袋裏的B超單。
雙胎妊娠,八周。
兩個小小的孕囊並排靠在一起。
那天拿到檢查結果時,我欣喜若狂。
因為顧正淮曾抱著我說,他沒有兄弟姐妹,從小就孤單,以後一定要生兩個孩子。
結果,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他就已經成了別人的丈夫。
我把B超單一點點撕碎,扔進小區垃圾桶,然後打開醫院小程序,預約了第二天最早一台無痛人工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