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的大門緩緩打開,我和江淮川即將步入紅毯。
這時,他的青梅何依依穿著一襲白裙,從我們麵前穿過。
江淮川沒有阻止,反而鬆開我的手,彎腰幫她提了一下裙擺。
對上我錯愕的目光,他笑得理所當然。
“這是我們老家的習俗,叫搶喜。”
“依依一直沒遇到好男人,我想把咱們的幸福喜氣也讓她沾一沾。”
我攥緊手捧花,強忍著眼底的酸澀,冷冷的看著他。
“既然你這麼想讓她幸福,那你跟她結婚好了啊。”
江淮川微微蹙眉,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責怪。
“依依是跟我一起長大的,我當然會照顧她一輩子。”
“但我們在一起七年了,我肯定也會對你負責的,這你有什麼好鬧的?”
我心裏一陣刺痛。
原來我七年的青春與陪伴,在他看來是不可推卸的責任。
既然他把偏愛和溫柔都給了別人,那這責任,我也不需要了。
我把手捧花扔向何依依裙邊。
在滿堂賓客和江淮川的注視下,我扯下頭紗,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
高跟鞋踩過酒店長廊時,身後很快傳來腳步聲。
江淮川抓住我的手腕。
“樸見秋,別在今天鬧。”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放開。”
他鬆了些力道,卻沒完全鬆開。
宴會廳裏隱約傳來賓客的議論。
司儀還在救場,背景音樂沒有停。
入場曲是我挑了三個月才定下來的,此刻一遍遍循環,十分荒誕。
江淮川壓低聲音。
“依依不知道城裏的婚禮規矩。她父親走的早,家裏沒人替她操心這些事。她隻是想沾點喜氣,你至於讓她當眾下不來台嗎?”
“是她要穿白裙從我們中間走,還是你讓她走的?”
他頓了一下。
“有什麼區別?”
我看著他。
“有。前者是她不懂分寸,後者是你不在乎我的分寸。”
他眉間壓出一道褶皺。
“我如果不在乎你,就不會準備這場婚禮。見秋,裏麵坐著雙方長輩,還有公司合作方。你現在跟我進去,我讓依依換衣服,也讓司儀刪掉那個環節。”
我剛想開口,宴會廳裏跑出來一個工作人員,手裏拿著對講機。
“江總,何小姐說不換裙子。她說這是您提前同意的,而且開場視頻已經按原方案播放了,臨時刪不了。”
江淮川臉色微變。
我問工作人員:“什麼原方案?”
對方看了看他,不敢答。
江淮川伸手去拿對講機。
我先一步按住。
“調出流程單。”
“樸見秋。”
他聲音沉了下來。
我沒有理他。
工作人員遲疑幾秒,還是從平板裏打開了婚禮流程。
第七頁寫著搶喜祈福,備注欄裏有一行字:新郎已確認,新娘暫不知情,保留驚喜效果。
確認日期是五天前。
那天晚上,江淮川還坐在我身邊,陪我核對賓客座位。
我明確說過,不要起哄,不要惡作劇,不要任何所謂的婚禮驚喜。
他當時答應的很好。
“都聽你的。那天你最大。”
我把平板還給工作人員。
“通知司儀,儀式取消。餐照常開,費用按合同結算。”
江淮川擋在我麵前。
“你取消的不隻是一場儀式。今天有我們公司三個重要客戶,你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影響嗎?”
“你批準流程時知道。”
“我以為你最多不高興一下。”
“現在你知道了。”
我摘下胸前的胸花,放進他西裝口袋。
七年前他創業,我辭掉穩定工作,跟他擠在三十平方米的辦公室裏。
淮序文化拿下第一個城市閱讀季項目時,他喝醉了。
抱著我說,以後無論在人前還是人後,我都是他唯一不會犧牲的人。
現在,公司體麵、何依依的心情、賓客的議論,都比我優先。
我轉身進了電梯。
門即將合上時,何依依從宴會廳追出來。
她的白裙拖在地毯上,眼眶泛紅。
“見秋姐,你別怪淮川。是我說老家有這個習俗,他看我這些年過的不好,才想哄我開心。”
江淮川下意識回頭扶住她。
電梯門在他們麵前合攏。
我拿出手機,給負責今天現場執行的副總監發了一條消息。
“婚禮取消,我不再以新娘身份出席。客戶由江淮川負責,不用替我圓場。”
消息發送成功後,我關掉了共享婚禮相冊。
那個原本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入口,徹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