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送進劉家投資的一家私人療養院。
手機沒有。
網絡沒有。
病房外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
院長說,這是為了保護我。
把我扔進狼窩的人,現在要保護我。
挺好笑的。
可惜耳朵太疼,我笑不出來。
住院第三天,韓美美帶著授權文件來了。
身著一條墨綠色長裙,去年我過生日,劉銘辰親手替我選的。
“沈總,別介意。”
她轉了一圈,裙擺掃過病床邊緣。
“銘辰說你以後大概穿不上這些了,扔掉又浪費。”
我沒說話。
她擰開一瓶礦泉水,慢慢喝了一口。
水流順著透明瓶壁晃動。
我的喉嚨不受控製地發緊。
在島上,一口水可以換走我的衣服。
半瓶水,可以讓三個男人打起來。
韓美美看見我的反應,故意把瓶子放到床頭。
“想喝嗎?”
我盯著那瓶水。
“求我啊。”
我伸出手。
就在她把水遞來的那一刻,我抓住瓶身,狠狠砸向她的額頭。
砰!
瓶子癟了。
水潑了她一臉。
“沈清棠!你瘋了!”
我撐著床坐起來,聲音沙啞。
“不是要開精神病證明嗎?”
“我不瘋一點,你們怎麼往下演?”
她捂著額頭,瞪著我。
門外的保鏢衝進來。
我抬手指向監控。
“來。”
“打我。”
“最好打臉。”
兩個保鏢停下腳步。
韓美美抹掉臉上的水,反倒平靜下來。
“你以為這裏的監控,會交到警察手裏?”
她走到床邊,捏住我的下巴。
“沈清棠,你還是沒學乖。”
“這裏是劉家的醫院。從院長到保潔,拿的都是劉家的錢。”
“你死在這兒,他們也隻會說你精神失常,自己跳樓。”
我看著她。
“所以,你承認那場空難是假的?”
韓美美笑了。
“假的又怎樣?”
“是我提議的,銘辰安排的。你有證據嗎?”
“島上的服務器已經燒了。那些演員明天就會被送出國。”
“還有刀疤強——”
她俯到我耳邊,一字一句道:
“今晚就會沉進海裏。”
我垂在被子下的右手,輕輕按了一下。
藏在石膏縫裏的微型錄音器,亮起一顆紅燈。
這是昨天換藥時,護士夏茹塞給我的。
她隻說了一句話:
“夏雨是我妹妹。”
夏雨沒回家。
招聘她的公司也注銷了。
夏茹找了整整二十天,隻查到夏雨最後上了一艘屬於劉氏旗下的遊輪。
我把存儲卡交給她,讓她想辦法送出去。
她沒有問裏麵是什麼。
隻是攥緊卡,手背上全是青筋。
韓美美把文件扔到我麵前。
“簽吧。”
“簽了監護授權,銘辰還會養你。”
“不簽,你就永遠留在這裏。”
我翻開文件。
除了監護權轉移,還有股份表決權委托、婚內財產授權,以及一份早已寫好的精神鑒定報告。
報告日期,是我登島前一天。
也就是說,在我還沒“瘋”之前,他們已經替我診斷好了。
我拿起筆。
韓美美的眼睛一下亮了。
“這才對。”
“女人嘛,何必那麼要強?你看我,會示弱,會低頭,銘辰不就什麼都願意給我?”
我慢慢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時,我抬頭看她。
“韓美美。”
“你說得對。”
“女人得會低頭。”
她滿意地笑了。
我也笑了。
有時候,低頭是為了看清仇人的墳,該挖多深。
當天晚上,劉銘辰親自來接我。
看見那份授權書,難得露出笑意。
“清棠,你終於懂事了。”
他俯身吻我的額頭。
我忍著惡心沒躲。
“銘辰。”
“嗯?”
“我想參加明天的董事會。”
他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我立刻抓住他的袖口,裝出惶恐的樣子。
“我不會鬧。”
“我隻是想親口告訴大家,以後由你替我管理公司。”
劉銘辰盯著我看了很久。
最後,他摸了摸我的臉。
“好。”
“明天我帶你去。”
他以為我真的“學乖”了。
可他不知道。
就在一小時前,那枚存儲卡的備份,已經寄往了三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