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晚上八點。
初舞台全網準時直播。
開播不到十分鐘,在線人數直接破了兩千萬。
我坐在候場區的角落裏,冷眼看著。
輪到林微微上場時,彈幕的狂熱達到了頂峰。
她穿著一身純白色的碎花裙,抱著一把木吉他。
“各位導師好,接下來我要演唱的,是我昨晚突發靈感,連夜創作的原創曲目。”
前奏響起,林微微撥動了吉他琴弦。
當那段旋律流淌出來時,全場還是安靜了。
因為那是我的和弦。
哪怕隻是我嫌吵隨手寫下的幾個八度。
哪怕被林微微用粗劣的填詞強行拚湊在了一起。
一曲結束,全場掌聲雷動。
顧澤第一個站起來,帶頭鼓掌。
“太棒了!太驚豔了!”
他拿起麥克風,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華語樂壇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這麼有靈氣的原創了!”
“林微微,你就是今天當之無愧的初舞台第一名!”
其他幾位導師也紛紛附和。
給足了這位頂流的麵子。
鏡頭切到林微微,她捂著嘴,喜極而泣,深深鞠躬。
現場側邊的大屏幕上,彈幕已經瘋了:
【啊啊啊微微太有才華了吧!全能ACE!】
【這首歌絕對能霸榜熱歌第一!神仙創作!】
【聽說後麵有個叫許願的個人練習生,初舞台也報了這首歌?】
【臥槽,真的假的?撞歌?抄襲狗滾出節目!!】
看著屏幕上那些被提前買好的水軍帶起節奏的彈幕。
我理了理耳邊的碎發,站起了身。
終於輪到我了。
我連演出服都沒換,依然穿著那件灰色連帽衛衣。
慢吞吞地走上舞台,站在了聚光燈下。
這副打扮,立刻引起了現場的一陣哄笑。
顧澤坐在導師台上看著我。
他拿起麥克風,根本不給我自我介紹的機會,直接發難:
“你就是許願?”
“我剛剛拿到你的報備曲目。”
“很巧,你的伴奏帶,和剛剛微微演唱的原創曲目旋律高度重合。”
“作為一個想要踏入娛樂圈的新人,連最基本的職業道德都沒有嗎?”
“你為什麼要竊取別人的勞動成果?!”
全場嘩然。
數千萬網友的直播間裏,謾罵聲幾乎要衝破屏幕。
林微微紅著眼眶,茶言茶語地拿起了麥克風:
“澤哥,算了吧。”
“許願姐姐可能隻是太想留在這個舞台上了。”
“我願意把這首歌的演唱權分給她一半,隻要她以後別再這樣了。”
好一朵盛世白蓮。
這番話一出,彈幕徹底炸了。
甚至有人喊出了“許願滾去坐牢”的話。
麵對全網這鋪天蓋地的嘲諷,我沒有慌張,也沒有辯解。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台上台下這群狂歡的小醜。
直到現場的罵聲稍微平息,我才舉起手裏的麥克風,輕輕敲了兩下。
“林微微,你說這首歌是你昨晚突發靈感寫出來的?”
我看著她,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是、是的......”
觸碰到我的眼神,林微微心虛地縮了一下,但還是咬牙認了下來。
我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一段連副歌都不完整的廢棄和弦。”
“也被你當成寶貝一樣拿出來丟人現眼。”
我轉過頭,看向主攝像機的鏡頭。
那背後是幾千萬正在看直播的觀眾。
“既然你非要把我丟進垃圾桶裏的第一樂章撿去唱......”
我轉身走向舞台中央那架價值百萬的鋼琴前,緩緩坐下。
“那我就受累,給你們彈一彈,這首曲子的完整版,到底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