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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許念慈將自己泡在浴缸裏,溫熱的水將她全身包裹住。

她看著自己手臂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左臂上二十厘米的刀疤,是一次商務局,傅臨東給女下屬擋了一杯酒,她拿著刀發瘋地逼問著他們之間的關係。

右臂二十二道傷口,是孩子祭奠日,傅臨東因為開會遲到了三個小時,許念慈就自殘般地拿刀子劃了自己二十二下。

這些年,他們就像兩隻被困在原地的野獸,互相撕咬著,折磨著,直到滿身傷痕。

“叮咚”一旁的手機響了,屏幕上是一串秦箏發來的照片。

傅臨東做飯的背影,傅臨東拖地的側臉。

甚至還有他笨拙地給孩子衝泡奶粉的模樣。

300多張,各個角度,全是許念慈從沒見過的傅臨東。

記憶裏,傅臨東從沒做過家務。

就連洗水果這種小事,他都懶得做。

許念慈盯著這些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突然間覺得自己這五年的控製,像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五年,他將秦箏藏得好好得,每月固定的探望,甚至他們有了孩子,有了一個自己的家。

【如果今晚傅臨東十點前回家,我就永遠退出你們。】

十點,是許念慈給傅臨東設下的門禁。

這些年來,傅臨東都是嚴格執行。

而如今距離十點隻差二十分鐘。

看著手機上不斷流逝的時間,許念慈在這一瞬沒了信心。

她抓起一旁的浴巾走出浴缸。

而剛走出去沒兩步,就踩到了水漬,腳下一滑,後腦勺重重地磕在浴缸邊緣。

巨大的刺痛席卷著許念慈,她瞬間整個人都無法動彈,她僵硬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全是鮮血。

鮮血順著浴缸邊緣流淌到地麵上,紅白交之一片。

許念慈想呼救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用力地伸手試圖去觸摸不遠處的電話。

她打給傅臨東。

第一個電話,掛斷。

第二個電話,掛斷。

第三個電話,還是掛斷。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而傅臨東一個電話都沒有接。

比接通的電話聲先響起的,是手機裏刺耳的鬧鈴。

正好十點鐘。

鬧鈴聲響起,傅臨東沒有回來,他也沒有接她的電話。

這場賭局,許念慈徹底輸了。

意識模糊的前一秒,許念慈看到了秦箏發來的信息。

【許念慈,你輸了,臨東他留在這裏陪我。】

許念慈被緊急送往醫院,大量的失血幾乎導致她一度瀕死。

她被擔架推進搶救室的那一刻,和傅臨東抱著秦箏衝進了醫院。

“醫生快救她!”

秦箏劃破了手臂,長長的一道疤,在她的手臂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劃破了而已,自己去急救室縫針,沒看到這裏的病人都生命垂危了嗎?!”

傅臨東的視線終於落在了許念慈的臉上。

此時的許念慈臉白得近乎透明,呼吸的氣體也是隻出不進。

擔架推過,而下一秒,傅臨東就拽住了許念慈的擔架。

“許念慈,又是二選一的遊戲?為了逼我回家,你還真是花樣百出。”

“醫生,她是裝的,秦箏有凝血障礙,先救她。”

醫生陷入了猶豫,而傅臨東的聲音變得更加強硬。

“我是這家醫院的最大股東,聽我的!”

大量的失血讓許念慈變得極度口渴,她拽著傅臨東的手腕,微弱地發出最後一絲求救。

“傅臨東,救我......救救我......”

而傅臨東的眼神裏充滿著冷漠,他一點一點掰掉許念慈的手指,語氣冰冷。

“許念慈,你哪一次鬧會真讓自己出事?你要是真的出事,我就在你墳前自殺,也來陪你好嗎?”

視線模糊間,許念慈看到傅臨東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傷疤。

這些年,許念慈每一次發瘋自殘,傅臨東總會以更狠更瘋更殘忍的方式對自己下手。

他們就像兩隻互相啃咬的野獸,拚命地將對方撕扯地滿身傷傷痕。

“好。”許念慈閉上了眼睛,再也沒有任何掙紮。

傅臨東,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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