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過來的時候,我後腦勺還在嗡嗡地疼。
四周很暗,隻有頭頂一盞吊燈晃著,照出角落裏那幾張模糊的臉。
我認出了其中一人。
是五年前那個雨夜,帶頭堵我的混混,張彪。
“喲,醒了?”
他蹲下來,嘴裏叼著根煙,猩紅的煙頭狠狠摁在了我的手背上。
皮肉燒焦的糊味鑽進鼻腔。
“啊——”
我忍不住慘叫出聲,張彪盯著我疼得扭曲的臉,滿意地笑了。
“當年,江野為了你,把我的兄弟全打進了醫院,還害我蹲了五年大牢。
現在聽說咱們拳王廢了,我特地來看看,他還能不能像當年那樣威風。”
說著,把手機塞給我。
“給他打電話!”
我咬牙,不得不撥出江野的號碼。
“嘟嘟嘟——”
那頭一直無人接聽。
張彪不耐煩地踹了我一腳:“繼續打!別想耍花招!”
我趴在地上,一遍遍地摁下撥號鍵。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直到第九十九遍,在我快要絕望時,電話裏終於傳來男人冷淡的聲音。
“有事?”
他似乎在外麵,背景音很吵。
我張了張嘴:“江野,快報警我被......”
話還沒說完,手機被張彪一把搶走。
“拳王,你女人在我手裏,想救她就來城郊的廢棄工廠。”
與此同時。
沈甜甜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
“野哥,煙花要開始了,你快來呀。”
江野沉默幾秒,吐出四個字。
“讓她去死!”
然後掛斷電話。
四周死寂。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砰!砰砰!”
窗外的煙花接連炸開,照亮了半麵牆。
五彩的光透過窗戶落進來,映著我臉上幹涸的血痕。
張彪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一把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拎起來,一拳砸在我肚子上。
“沒用的廢物!連個男人的心都綁不住。”
“江野不是很喜歡你嗎?不是為了你連命都不要嗎?怎麼現在連看都不來看你一眼?”
他越說越氣,對著我拳打腳踢,其他人也圍上來,撕扯我的衣服。
我蜷在地上,死死護住頭,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恍惚間,還能聽見外麵的煙花聲。
男人冷漠的聲音一字一句,回蕩在耳邊。
我張著嘴,眼眶幹得發脹,一滴淚都掉不出來。
原來人痛到極致是哭不出來的,心臟那裏像被什麼硬生生鑿穿,疼到麻木。
五年前,江野滿身是血地護在我身前,說會保護我一輩子。
五年後,他卻在陪著另一個女人看煙花,讓我去死。
不知過了多久。
張彪等人打累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地上手機震動。
是沈甜甜發來的消息。
對話框裏一張張曖昧的照片,刺痛了我的眼。
江野似乎喝醉了,襯衫敞著,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沈甜甜俯身偷親他唇角,笑得甜蜜又幸福。
最後是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上已經簽好了名字。
【姐,你要的我已經辦到了,希望你遵守承諾,不要再糾纏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