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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拖著還沒好利索的身子回到家，樓道裏飄著一股腐臭。

家門口放著一個黑色垃圾袋，膿水滲了一地。

心莫名地發緊，我蹲下去掀開袋口。

裏麵團著一團灰白色的毛。

是我喂了半年的那隻流浪貓。

它叫湯圓，每次我下班都會蹭我的褲腳。

我隨身備著它喜歡吃的貓條。

它會安靜地聽我講關於周斯昱的事，不高興的時候還會貓貓叫幾聲。

現在它身體僵了，眼睛半睜著，脖子上有道勒痕。

周斯昱推門出來，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回來了？這畜生剛才突然撲到晚棠身上，

她懷著孕，受不得驚嚇，我就處理了。你順手拎下去扔了吧，別放門口招蟲子。”

我盯著垃圾袋裏露出的那隻小爪子，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什麼也沒說，我轉身拎著袋子下樓，去寵物店給它清洗了身子。

以前總說想要收養湯圓，可周斯昱不同意。

他說我太自私了，“林晚棠對貓毛過敏，你不能總想著自己。”

眼眶濕潤了，我指著店裏最貴的貓窩刷了卡。

給湯圓辦好後事後，我精疲力盡地回到家。

周斯昱坐在沙發上，膝頭攤著一本燙金冊子。

“丟垃圾怎麼去了那麼久？快過來，看看我們的婚禮策劃。”

他神色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翻開其中一頁，指尖點著教堂的彩窗。

“晚棠說海邊太曬，我改到教堂裏了。”

“你之前選的白紗，她說太長了會絆腳，改成短裙了，你看看哪裏還不滿意？”

我死死攥緊拳頭。

“沒有。”

反正，我不會和他結婚的。

我已經計劃好了，在婚禮那天假死脫身，帶著這些年謊言變現的金錢，在地球另一端當個小富婆。

婚禮前一天，手機響了，是媽媽的主治醫生。

“何小姐，心源被轉走了，您媽媽極有可能撐不過今晚。”

心被猛地刺痛，我急忙跑去醫院。

趕到醫院時，手術室門口亮著紅燈。

周斯昱看見我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你怎麼來了？

我指著那扇緊閉的門，聲音發顫。

“怎麼回事？”

“晚棠媽媽突然惡化，我臨時調了心源過來。你相信我，嶽母不會有事的，我已經在聯係了......”

係統到賬的聲音響起。

他在說謊！

我猛地甩開他衝進病房，媽媽臉色慘白，僅剩微弱的呼吸。

“媽......”我哭得渾身發抖。

周斯昱追進來，眼裏布滿痛苦：

“寶貝別哭了，我也很傷心，可不這樣救不了晚棠的媽媽。”

我失聲痛哭，聲嘶力竭：

“你發過誓會讓我媽媽活下來的，我求你了！”

可無論我怎麼哀求，周斯昱始終一言不發。

他眼裏布滿痛苦，死死擋在我麵前。

“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會用一輩子補償你。”

我發瘋似的衝他又吼又叫：“我不信！除非你把心源還給媽媽！”

手術室門開了，林晚棠捂著肚子，麵色淒慘。

“還是把心源還給她吧，就讓我們母女還有我肚子裏的孩子自生自滅吧。”

周斯昱眼眶驟紅看我，眼裏全是痛色。

“晴晴，對不起，我發誓，就這一次，過了今晚，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拉著林晚棠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周斯昱，過了今晚，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他背影猛地一僵，卻終究沒回頭。

心電圖的警報拉響。

係統提示音響起：“宿主，請節哀。”

我聲嘶力竭，抱著媽媽的身體，哭得喘不過氣。

“我不要節哀！我不要！我要她活過來！”

哭了不知多久。

我抬手替媽媽掖好白布。

再抬眼時，臉上已沒了淚痕，隻剩一片死寂的冷。

“係統，幫我脫離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