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爸爸看我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閔悅，你先是欺負妹妹，現在又不敬長輩，太讓我失望了。”

我托著受傷嚴重的右手，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滴，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們撒謊！明明是她扔了媽媽東西......”

“悅悅，我跟你解釋過的。”

蘇晴打斷了我的話，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天天接觸舊東西，隻會不斷強化你的錯誤認知，認為你媽媽還活著，還會穿越回來。”

“你現在恨我沒關係，等你好了，你會理解我的苦心。”

我顫抖著質問：“搶走我媽的玉鐲，也是你的苦心嗎？”

蘇晴露出一副慌亂的模樣：“我不知道這是你媽媽的遺物，隻覺得好看就戴了，對不起，我這就還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摘玉鐲。

爸爸按住了她的手：“不用摘，你戴著就好。就當是閔悅向你賠禮道歉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爸爸：“這個鐲子是你送給媽媽的！”

爸爸卻說：“現在，蘇晴才是你媽媽。”

蘇艾雅湊到爸爸麵前，語氣天真無邪：“媽媽都有賠禮，那上次姐姐欺負我的事有賠禮嗎？”

爸爸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想要什麼？爸爸買給你。”

蘇艾雅的眼睛亮晶晶的：“不如把姐姐的房間換給我吧，正好讓姐姐換個房間，換個心情。”

不容我反對，爸爸直接點頭同意。

“爸，你答應了媽媽要照顧好我的。”

可爸爸已經被蘇晴母女拉著歡歡喜喜地換房間去了，根本沒聽到我的話。

從那以後，我變成了家裏的透明人。

爸爸每天早出晚歸，忙工作，忙他的新生活。

我手上的傷沒處理好，留下了難看的疤，還時不時發癢流膿。

我摩挲著手腕上媽媽親手做的轉運珠，痛苦便輕一些。

地震已經過去一年，我也即將滿十三歲。

無人記得我的生日，家裏漆黑一片。

我對著媽媽照片小聲說：

“媽媽，你都走了一年了，怎麼還不回來啊？”

“積分還沒攢夠嗎？是另一個世界的任務太難了嗎？”

“我好想你啊。”

剛從外麵回來的三人聽到了我的話。

爸爸微微一怔，想起地震中救他的女人，有些失神。

“爸，姐姐是不是又瘋了？”

蘇艾雅搓了搓手臂，小聲嘀咕，

“我有點害怕。”

蘇晴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悅悅總對著遺像說話，這樣下去好不了的。”

“前幾天小雅半夜上廁所，看到她對著遺像念叨，嚇得都發燒了。”

“小雅還這麼小，時間久了身體會出問題的。”

爸爸臉上的愧疚在蘇晴說完最後一個字後徹底消失。

他推門進來，直接奪走媽媽的照片。

我猛地站起來，伸手去搶。

“還給我！”

爸爸動作很快，三兩下就把照片撕了個粉碎。

我又驚又怒。

“媽媽回來不會放過你的！”

對上我眼裏的恨意，爸爸愣了一瞬，隨即怒斥道：

“你真是執迷不悟，非要裝神弄鬼，搞得全家不得安寧！去地下室好好清醒清醒！”

我渾身一抖。

“不要！我不去！”

可我的反抗在爸爸的力量如同蚍蜉撼樹。

地下室的門關上的瞬間，地震那天的恐慌如潮水席卷而來。

我開始喘不過氣，拚命拍門，無人回應。

我不停抓撓喉嚨，試圖獲得一絲喘息。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那一刻，手腕上的轉運珠微微發熱。

我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悅悅，打碎它，媽媽帶你回家。”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我抬起手腕，用力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