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震那天，整棟樓都塌了，我和爸爸卻毫發無傷。

所有人都說是奇跡。

可我和爸爸知道，是媽媽救了我們。

她暴露了穿越者的身份，積分耗盡，留下一句“照顧好悅悅”之後，化作了星光。

葬禮上，爸爸泣不成聲。

所有人都勸他想開點，人死不能複生。

我拉了拉爸爸的手，小聲提醒：“媽媽會回來的，她向來說話算話。”

爸爸抱著我，哽咽道：“好，我們等她。”

可半年後，他帶著一對母女回家，說是我的媽媽和妹妹。

我砸了所謂的見麵禮，紅著眼衝爸爸大吼：“我有媽媽，她是穿越者！攢夠積分就會回來的！”

爸爸卻滿眼複雜地看著我。

“悅悅，哪有什麼穿越？不過是地震創傷產生的幻想罷了。”

“爸爸已經走了出來，你也要往前看。”

所有人都不信我。

就連爸爸也說我病了。

我對著媽媽的照片，小聲呼喚她。

妹妹說我裝神弄鬼，讓她害怕。

爸爸直接撕了媽媽照片，把我關進了漆黑的地下室。

就在我驚恐發作，快要窒息時，媽媽留下的手鏈微微發燙。

一道聲音響起，我瞬間喜極而泣。

“悅悅，打碎它，媽媽帶你回家。”

......

救援隊沒有找到媽媽的遺體，隻找到了她染血的外套。

爸爸說要替媽媽保守穿越者的秘密，所以舉辦了葬禮，立了衣冠塚。

一開始，爸爸總是對著媽媽留下的東西發呆。

我還曾聽見他對著空氣說話。

“知意，你到底去哪兒了？你真的會回來嗎？”

我安慰爸爸：“媽媽答應我的事，每次都做到了。她還沒回來，一定是遇到麻煩了。”

爸爸點點頭，收起了難過的情緒。

“對，我們等著就好。”

直到我看到家裏多出一對母女，我才知道，隻有我在等媽媽。

爸爸早就不在原地了。

爸爸看她的眼神，和從前看媽媽一樣。

“悅悅，這是蘇阿姨，這是她的女兒小雅。”

爸爸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聲音溫柔，

“你蘇阿姨很好，這幾個月要不是她陪著我，我可能早就撐不下去了。”

“地震之後，我一直走不出來，整夜整夜睡不著。”

“因為她的開導，我才走出了陰影。”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

這才注意到爸爸的無名指上，戒指的款式變了。

“所以呢？”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

下一秒，不安落地。

“我和你蘇阿姨今天領證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像聽不懂爸爸的話似的，愣愣地看著他。

蘇晴立即上前一步，將一個包裝精美的袋子遞到我麵前。

“悅悅你好，你爸常跟我提起你，說你成績特別好，小雅可得好好向你學習。”

“聽說你喜歡陶瓷，這是阿姨給你帶的禮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見我不動也不說話，爸爸皺了皺眉。

“怎麼這麼沒禮貌？趕緊收下。”

蘇艾雅小心翼翼地開口：

“爸爸，姐姐是不是不歡迎我們呀？”

“媽媽說要給姐姐留個好印象，特地選了很貴的娃娃。”

“我求了很久，媽媽都舍不得給我買，姐姐卻接都不接。”

爸爸臉色一沉，從蘇晴手裏拿過袋子直接塞進我手裏：“把禮物收好，跟你蘇阿姨說謝謝。從今天起，她就是你媽媽。”

“媽媽”二字把我從震驚中砸醒。

我一把將袋子扔在地上，裏麵的瓷娃娃摔得四分五裂。

“我有媽媽！”

我尖叫著，眼淚奪眶而出，

“是她犧牲自己救了我們！你卻讓別的女人替代她，你對得起她嗎！”

“啪”的一聲。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我臉上。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爸爸。

他的手指蜷了蜷，眼眶發紅。

“你媽死了！你要我守著過去過一輩子嗎？我不配有自己的生活嗎？”

他滿臉不甘的模樣，讓我覺得陌生。

明明他說過，會和我一起等媽媽的。

我一錯不錯地盯著爸爸：“媽媽沒死，她是穿越者，她用積分換了我們的命，她說過會回來的......”

“那是幻覺！是你不願意麵對現實編造的假象！根本不存在穿越！”

爸爸打斷我的話，

“死了就是死了，你參加了她的葬禮，親眼看著她下葬的。”

我沒想到爸爸竟然否定了媽媽的秘密。

明明我們都親眼看到媽媽化作星光，消失在黑暗裏。

我忍不住質問爸爸：“難道你忘了嗎？墓地埋的是媽媽的衣服，搜救隊根本沒找到媽媽。”

爸爸忽地平靜下來，麵露哀傷：“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