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二天一早，果園外就已經圍滿了人。

彈幕還是一邊倒。

【今天必須給小梅一個公道！】

【沈南敢驗，說明她早就把證據銷毀了。】

【銷毀有什麼用？秘方是偷的，事實改變不了。】

陳專家拿著周小梅那本牛皮紙筆記本，翻了好幾頁。

“這本子確實是老物件，紙麵氧化程度和墨跡衰減都符合至少二十年以上的特征。”

陳專家繼續翻。

“沙田柚種植筆記，記錄很詳細。重剪時間、高磷施肥配比、土壤酸堿度調節......都很專業。”

他抬頭：“這是沙田柚非常經典的傳統種植方案，邏輯上是成立的。”

所有人轉向我。

我帶著他們走進我的紅心蜜柚園。

陳專家隨手摘了一個，切開。

紅瓤，汁水飽滿，顏色鮮豔。

“品相不錯。紅心蜜柚，和沙田柚是完全不同的品種。”

“不同品種，不代表種植方法沒有雷同。陳專家，請檢驗沈南小姐的施肥記錄和剪枝方案。”

陳專家看向我：“沈南，你有種植記錄嗎？”

“有。”

三年的種植記錄，每一次施肥的時間、配比、用量，每一次剪枝的日期、方法，全部記錄在案。

五分鐘後，他皺起了眉。

看向我，表情很複雜。

“沈南，你的施肥方案裏，磷肥用量遠低於正常水平，而且你用的是低磷高鉀配方。”

“對。”

“你的剪枝記錄顯示，你用的是極輕剪，幾乎不動主幹。”

“對。”

陳專家沉默了幾秒。

“這說明沈南的種植方案和周小梅的秘方，在核心邏輯上是完全相反的。”

彈幕停了一瞬。

“兩種方案，每一條都是反著來的。”

院子裏安靜了。

我看著周小梅。

“聽懂了嗎？你的秘方用在我果樹上，不是幫忙，是投毒。”

“我是多想不開，去偷一本能滅我滿園的秘方？”

方律師忽然笑了。

“沈南小姐，你說你的方案和秘方完全相反，但這恰恰證明了你偷過。”

“各位，如果沈南偷了秘方，發現用在紅心蜜柚上出了問題，她會不會反著來？”

“她現在的方案，恰恰是在我當事人秘方的基礎上，做了反向調整”

他轉向我，眼神銳利。

“這不正說明，她看過秘方，而且深度研究過嗎？”

彈幕瞬間倒戈。

【反向偷！更陰！】

【先偷來試，試壞了再反過來改，這不是偷是什麼？】

【難怪她敢驗！原來早就改過了！】

陳專家皺眉：“這個推論沒有科學依據，反向調整也可能是獨立摸索出來的......”

方律師打斷他：“獨立摸索？一個回村才三年的年輕姑娘就摸索出了種植方案。”

“而隔壁恰好有一本祖傳秘方？”

我咬緊牙關。

周小梅眼淚又掉了下來。

“南南，你就算改了我的方子，我也認了......我隻求你承認，你看過我的本子。”

“我不需要你賠償，我隻需要你承認。”

她越退讓，我越像惡人。

方律師趁熱打鐵。

“沈南的果園，從未在農技站備案過任何施肥方案。”

“一個沒有備案、沒有指導、沒有經驗的果園，三年產出頂級紅心蜜柚。”

“各位，這正常嗎？”

【沒備案？心虛了吧！】

【肯定是偷了方子不敢備案！】

【查她！往死裏查！】

陳專家終於忍不住開口。

“備案是指導性的，不是強製性的。很多果農不備案......”

方律師一句話堵回去：”但拿到助農名額的果農，按規定必須備案。拿了名額卻不備案，是在規避審查嗎？”

備案的事，我確實不知道。

叔叔當初幫我報的名額，沒跟我說要備案。

我站在人群中間，耳邊全是怒吼。

周小梅繼續哭。

“南南，我不要你賠錢......我隻要我的秘方......”

我攥緊了拳頭。

我的手機響了。

我接起來。

掛掉電話，我抬頭看向周小梅。

“周小梅，你說你的秘方是你爺爺傳下來的？”

她點頭。

“那你爺爺，是從哪裏搞來的沙田柚種植筆記？“

全場安靜。

因為柚子是2010年才引進本縣的。

她爺爺，1998年就去世了。

周小梅的臉，白了。

我拿著手機，展示一條剛收到的短信。

【發件人：縣檔案室。】

【周小梅所持筆記本第十二頁以後，檢測出2023年產墨水成分。】

我看著她。

“周小梅，你那本祖傳秘方......”

“到底有幾頁是後來添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