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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太傅銳利的目光掃過地上的定遠將軍和工部侍郎。

“僅憑殘缺的賬冊和幾句捕風捉影的指控,便要強定朝廷命官的死罪,大周的律法威嚴何在?”

“懇請陛下三思,先命三司徹查賬本被毀內情,切勿偏聽偏信!”

定遠將軍急得麵紅耳赤:

“太傅!軍情如火,您這是在拿十萬將士的命保一個女人!”

“老朽保的是大周的法度規矩和國庫的清白!”

老太傅厲聲喝斷。

皇帝聽著雙方的爭執,神色晦暗不明。

“許清棠,太傅如此力保你。朕問你,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我抬起頭,直視這位大周最高掌權者。

“回陛下,臣沒有毀壞賬冊,更沒有貪墨一分一毫。”

皇帝沉默片刻,似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賬本的事,朕自會派人去查。”

“但眼下軍情緊急,災民也等不得,國庫不能不開。”

他轉身,對身後禁軍統領揮了下衣袖。

“去。”

“把國庫的門撞開。”

幾名禁軍立刻抬來粗木,撞向國庫那扇厚重的玄鐵大門。

砰!

隨著巨響,門軸斷裂。

玄鐵門轟然倒塌。

發黴的氣味撲麵而來,所有人爭先恐後湧向大門。

下一瞬,死一般的寂靜籠罩整個戶庫司。

沒有白銀,沒有糧草。

偌大的國庫裏空空蕩蕩。

隻有幾隻老鼠,在啃食角落裏發黴的米糠。

“空......空的?”

定遠將軍聲音都在發抖。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我。

“錢呢!老子的軍糧銀呢!許清棠,你還敢說自己沒貪!”

工部侍郎也跳腳大罵:

“好你個許清棠!人贓俱獲,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靜太妃更是尖叫起來:

“皇上,你看見了吧?就是這毒婦吞了國庫!”

皇帝看著空蕩蕩的國庫,臉色陰沉至極。

他轉過身,冷冷盯著我,眼神中透出絕情與厭惡。

“許清棠,你太讓朕失望了。來人,將此女圍起來!”

“即刻褫奪官服,打入死牢!交由三法司嚴刑拷問,務必追回贓款!”

定遠將軍在一旁冷笑,工部侍郎也搖著折扇連連歎息。

我站在重重包圍中,沒有絲毫畏懼。

“陛下是不是覺得,今日定我的罪,這國庫虧空的爛賬就算平了?”

皇帝眼神一凜,怒喝道:“死到臨頭還敢胡言亂語!給朕拿下!”

就在禁軍準備強行動手之際。

護在我身前的太傅大人忽然上前一步。

將手中的龍頭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陛下且慢!”

“慢什麼慢!”

定遠將軍早就急紅了眼。

他一把揮開了太傅的龍頭拐杖。

“老匹夫!你仗著自己是兩朝元老,在這兒倚老賣老給誰看!”

當啷一聲。

先帝禦賜的拐杖,竟被粗暴地掃落一旁。

老太傅身形一晃,被推得踉蹌退了兩步。

定遠將軍不依不饒。

“你為了護這麼個貪墨軍糧的妖女,連將士們的死活都不顧了?”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工部侍郎也收起了折扇,上前一步陰陽怪氣地補刀。

“太傅大人,您在這兒擺著曆朝老臣的威風,是對災區哀嚎的百姓視而不見嗎?”

“您怕是年紀大了,隻記得先帝,忘了如今坐在這龍椅上,執掌大周天下的到底是誰了吧!”

靜太妃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冷嗤道。

“我看這老東西就是同這賤婢沆瀣一氣。”

字字誅心,句句狠毒。

曾經德高望重的老太傅,此刻在這戶庫司的大堂上,竟被這群人指著鼻子羞辱。

我紅了眼眶,怒斥道:

“你們放肆!太傅一生清廉......”

“閉嘴!”

皇帝冰冷的聲音打斷了我。

皇帝高高在上地看著受辱的太傅。

不僅沒有出言阻止臣下的冒犯,眼神中反而透出一絲被打壓多年的快意。

“太傅。”

皇帝微微傾身,語氣裏滿是警告與敲打。

“朕念你是先帝留下的輔臣,一再對你忍讓三分。”

“可你若仗著先帝的恩寵,眼裏便沒了大周的江山百姓,甚至連朕的旨意都敢忤逆......”

皇帝直起身,眼底殺機畢露。

“那朕,也留不得你了!來人,將太傅一並......”

“好......好一頂欺君罔上,不恤百姓的大帽子!”

老太傅悲涼又嘲諷地大笑了一聲。

“既然陛下和諸位大人,都覺得老朽是仗著先帝的恩寵在這裏胡作非為。”

太傅緩緩轉過身,雙手從袖中托起一個木匣子。

“那不妨先看一看,老臣今日取來的這件東西。”

“看完再定老臣和許掌司的死罪,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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