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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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喊我母親？」

話一出口，我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聲音不對。

蒼老，沙啞，帶著上了年紀的幹澀。

可偏偏熟悉得可怕。

這是我婆母，陸老夫人的聲音。

陸景珩微微皺眉，小心翼翼伸手來探我的額頭。

「母親，您可是累糊塗了？也沒發熱啊。」

我猛地推開他的手。

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指節粗大，皮膚鬆弛，手背上還能看見淡青色的筋絡。

再往下看。

我的肚子是平的。

平的。

我的孩子呢？

我的身體呢？

我踉踉蹌蹌衝向銅鏡。

鏡中，一張刻薄蒼老的臉正驚恐地回望著我。

花白的鬢發，深陷的眼窩，薄而下垂的嘴唇。

那是我的婆母。

侯府老夫人，陸氏。

我顫抖著抬手摸向臉頰。

鏡中的老夫人也抬起手。

指尖相觸的一瞬間，我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不是夢。

我真的和婆母換了身體。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道嬌滴滴的女聲。

「姑母......」

我僵硬地轉過頭。

柳婉柔扶著丫鬟，從門外款款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藕粉色襦裙，發間簪著南珠步搖，眉眼柔媚，腰身卻已經微微隆起。

柳婉柔是陸景珩的表妹。

也是婆母最疼愛的娘家侄女。

從前她常來侯府小住。

婆母總說她孤苦，說我身為嫂嫂該多照拂她。

我也曾真心待她好過。

冬日怕她冷，我讓人給她送銀絲炭。

春日她說想學管賬，我把鋪子的賬冊拿來給她看。

她說喜歡我母親留給我的白玉簪，我雖舍不得，還是借她戴了幾日。

可我從不知道。

她已經能深夜出入侯府內院。

還能對著我的夫君，含情脈脈地喚景珩哥哥。

陸景珩一見她，立刻站起身。

他小心翼翼扶住柳婉柔的腰，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柔兒，你怎麼出來了？夜裏風涼，小心動了胎氣。」

胎氣？

我渾身一震。

柳婉柔順勢靠進他懷裏，嬌嗔道：

「還不是擔心你。嫂嫂那邊叫得那麼慘，我怕你心軟過去。」

陸景珩低頭捏了捏她的手。

「我心疼誰，你還不知道？」

柳婉柔紅著臉，抬頭在他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

「景珩哥哥最好了。」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攥緊。

原來如此。

我和表妹，撞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