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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公司年會。
三百多號人,包了整個宴會廳。
陳芳穿了一件紅色晚禮服,站在台上主持年會,聲音甜美,笑容得體。
“過去的一年,我們公司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績,感謝大家的努力......”
我坐在角落,端著水杯,看著她。
“特別是我們部門,今年完成了公司的核心項目,合同金額高達一千兩百萬......”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PPT,展示各個部門的業績。
陳芳部門的數據,排在最前麵。
“這個成績的取得,離不開公司領導的信任,也離不開團隊每一個人的付出......”
她頓了頓,看向我這一桌。
“當然,也有一些年輕同事,在工作中暴露出了一些問題。比如消費觀念不健康,個人作風不嚴謹等等。但這些都是成長中的小插曲,我相信她們會慢慢成熟的。”
全場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我知道,她在說我。
大屏幕上,PPT翻到了下一頁,是一張“員工風采”展示。
展示的不是業績,不是工作照。
是我的病曆單。
上麵寫著:胃出血,住院治療,建議臥床休息一周。
落款日期是兩個月前,我加班到淩晨三點被送進醫院那次。
全場安靜了。
陳芳站在台上,笑著說:“現在的年輕人啊,拿命換錢,真不知道圖什麼。透支身體去追求超出能力範圍的生活品質,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台下有人跟著笑,有人低頭不說話。
我看著大屏幕上的病曆單,看了很久。
然後站了起來。
椅子發出刺耳的聲響,所有人都看向我。
陳芳也看向我,笑容不變。
“曉念,你有話要說?”
“有。”
我走上台,從她手裏拿過話筒。
她很自然地讓開,以為我要說什麼感謝公司的話。
我轉過身,麵對所有人。
“陳主管,既然你這麼關心我,那我跟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
“你老公昨晚找我開房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全場死寂。
陳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看著她。
“你以為我不知道?”
“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老公周建平,昨天晚上八點,約我在公司旁邊的酒店見麵,說要跟我聊聊‘工作安排’。”
“你胡說!”
“我手機裏有聊天記錄,你要看嗎?”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聊天界麵,遞給她。
屏幕上,周建平的頭像下,清清楚楚地寫著——
“曉念,明天晚上有空嗎?咱們聊聊你接下來的發展。地點我定,就在公司旁邊的酒店,房間號到時候發你。”
時間:昨天下午三點。
陳芳的臉色變了。
她的手開始抖。
“這......這不可能......”
“你可以打電話問他。”
陳芳掏出手機,撥了周建平的號碼。
開了免提。
“喂?怎麼了?”周建平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昨天是不是約顧曉念去酒店了?”
沉默了三秒。
“你聽誰說的?”
“是不是?”
“她是胡說的!我沒有!”
“那你看看你手機,昨天下午三點,你給她發的消息。”
又是沉默。
這次沉默了很久。
全場三百多個人,沒有人說話。
陳芳掛了電話,抬頭看我,眼眶紅了。
“你......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意的。”
我把手機收起來,轉身麵向所有人。
“陳主管和周副總的事情,不止這一件。過去兩年,他們利用職務之便,從公司套走了超過三百萬。”
台下炸開了鍋。
“你放屁!”陳芳衝過來搶話筒。
我躲開,繼續說。
“我這裏有三百萬的流水記錄、聊天截圖、客戶證言,全部備份過了。”
“還有,公司差旅報銷流程被簡化之後,所有經手陳芳部門的項目,成本平均虛報了百分之十五,這些數據財務部可以查。”
陳芳瘋了。
她撲過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沒躲。
清脆的響聲傳遍全場。
保安衝上來,把她拉開。
她還在罵,聲音尖銳刺耳。
“你這個賤人!你勾引我老公還來汙蔑我!我要告你!”
我捂著臉,看向台下。
“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