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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出聲,不想見陸向京。
可是敲門聲越發響了。
“小魚,餘魚!”
“我知道你在家,你開門!”
我這才無奈地起身,開了門。
陸向京看了一眼我哭腫的雙眼,心虛地別過臉。
熟練地往屋子裏麵走,把手裏的塑料袋擱在搖搖欲墜的桌子上。
“我路過樓下水果店,就給你帶了點水果。”
“就是可惜你喜歡的荔枝賣完了,不然你現在就能吃上了。”
偏偏這個時候,樓下的水果店驟然響起了幾聲叫賣的大喇叭:
“荔枝,大量新到貨的嶺南荔枝!”
“價格實惠,歡迎前來采購。”
空氣死寂了一瞬。
陸向京訕笑了兩聲,急忙解釋道:
“剛剛給心怡買了兩個包,手裏沒什麼錢了。所以就......”
“我明天再給你買!”
我心裏的酸澀壓得發疼。
看著那廉價的塑料袋,打折買的不新鮮水果。
感覺就像自己一樣,便宜、好欺負。
沉聲看向陸向京:
“你有什麼事嗎?”
陸向京急忙從身上掏出了五百塊錢,遞給我:
“這錢你拿著,不用還我。”
“無論你是複讀還是去上學,我都支持你。”
我沒接。
連帶著桌上那袋水果都還給了他。
“這些東西,你都拿走吧。”
“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幫過我那麼多次的情分上。你改我誌願的事,我可以不報警。但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陸向京臉色瞬間垮了下去,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
“真要因為這件小事跟我翻臉?你要是真不想上那些學校就再複讀一年,以你的成績再考上清北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仰頭瞪著陸向京,眼眶卻不爭氣地一直在冒水。
“這是小事嗎?”
“你為了謝心怡,問都不問一聲就改了我的誌願。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你明知道我日子過得困難,為什麼不把自己的名額讓出去!”
陸向京歎了一口氣,像是在嫌棄我的不懂事。
無奈道:
“餘魚,你也要為我考慮一下。我爸媽培養了我這麼多年。我要是上不了清北,他們會發瘋的。你就不一樣了,你......”
“我好欺負。”
我直接打斷了陸向京的話。
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又重複了一遍。
“因為我最好欺負!”
“因為我媽死了,沒人會護著我。是嗎,陸向京?”
陸向京別開臉,眉頭緊皺著。
像是被戳住了痛楚,不耐煩地說道:
“小魚,你能不能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我知道這件事我做的不對。我給你道歉,行了吧?你複讀的費用我也給你出了。就算,我養著你。”
他傲慢的語氣聽得我委屈又憋悶。
我不想再聽下去了,把水果和錢一把塞進陸向京懷裏,把他朝門口推去。
砰!
狠狠地關上了門。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又響起了陸向京的喊聲。
悶悶的,嫌我事多:
“餘魚,你能不能講點道理。我都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為了這點事跟我鬧翻?你想過沒有,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誰會掏心掏肺地對你這麼好了。”
“你自己也好好冷靜一下吧。我明天再來找你。”
我沒說話,聽著陸向京的腳步聲逐漸走遠。
猛然想起很多年前。
家裏被要債堵門,我媽抱著我嚇得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
是十五歲的陸向京,拿著一根木棍,一個個地把那群凶神惡煞的地痞混混趕走。
隔著門框,笑著對我說:
“小魚,你別怕。我明天還來守著你。”
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裏。
哭得泣不成聲。
陸向京,我太冷靜了。
所以我才比任何時候都清楚,我們要徹底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