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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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證據查清前，我和我媽經曆了最惡心的網暴。

辱罵、潑紅漆、扔雞蛋，數不勝數。

我媽很擔心我：“雖然已經報警了，但我還是擔心，萬一真把你的加分取消了......”

“媽，別擔心，不會的。”

我語氣很堅定：“該是我的，一分都不會少。”

她頓了頓，紅著眼睛說：“晚晚，你爸要是還在......”

“媽。”

我打斷她。

“別說這些，我會解決的。”

這件事鬧得太大，教育局那邊組織了一場公開會。

公開會定在周五下午兩點，全網直播。

我和我媽提前十分鐘到的。

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校領導一排，教育局的人一排，媒體長槍短炮架了一整麵牆。

蘇瑤坐在左側，旁邊的是她不知道哪裏找來的律師。

她今天化了淡妝，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頭發用黑色皮筋紮著，看起來樸素又可憐。

看見我進來，她低下頭，眼眶立刻紅了。

我扶著我媽在她對麵坐下。

主持人宣布開始，蘇瑤的律師先發言。

“各位領導，各位媒體朋友，我的當事人蘇瑤同學，是一名來自農村的貧困學生。”

“父親去世，母親改嫁，與奶奶相依為命。”

他頓了頓。

“她寒窗苦讀十二年，高考成績超過一本線，隻差那10分就能上理想的大學。”

“但是這10分，被人通過關係頂替了。”

他把那份塗改過的申請表複印件舉起來。

“證據就在這裏。”

“我們希望今天的公開會，能夠還原事實真相，還我當事人一個公道。”

麵對這樣的指控，我隻說了一句：“所有一切與我無關。”

蘇瑤的律師冷笑一聲：“林晚同學，那你如何解釋你的加分？”

“據我們所知，你不是農村戶口，也不是獨生子女，請問你憑什麼拿到加分？”

我沒說話。

主持人看向蘇瑤：“請蘇瑤同學陳述。”

蘇瑤站起來，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

我真的佩服她，這眼淚說來就來。

“各位老師，各位領導。”

她吸了吸鼻子，“我今天來，隻是想要回屬於我的東西。”

她轉過身，直直地看著我。

“林晚，你敢當著全國觀眾的麵，回答我兩個問題嗎？”

全場安靜下來。

我也看著她。

“第一個問題，你是農村戶口嗎？”

我沉默了兩秒。

“不是。”

【承認了！】

【第一個問題就慫了！】

蘇瑤嘴角動了動。

“第二個問題，你是獨生子女嗎？”

會議室裏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我看著她。

“不是。”

全場嘩然。

彈幕直接炸了。

【不是農村戶口不是獨生子女她加什麼分？】

【蘇瑤說的都是真的！】

【這麼惡劣的人，建議直接開除學籍！】

蘇瑤的眼淚掉得更凶了，但她嘴角那個弧度，我看到了。

她在笑。

蘇瑤轉過身對著鏡頭，聲音抖得厲害。

“大家聽到了吧，她自己承認了。”

“她不是農村戶口，不是獨生子女，卻拿到了本屬於我的農村獨生子女加分......”

她捂住臉哭了起來。

“這三年，我把她當最好的朋友，她就是這樣對我的......”

彈幕全是心疼她的。

校長臉色鐵青，教育局的人在小聲商量什麼。

所有人都覺得已經蓋棺定論了。

我站起來。

椅子往後推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把手伸進外套內兜。

所有人都在看我。

“蘇瑤，你說得對。”

我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我不是農村戶口。”

“我還有一個大三歲的哥哥，他叫林晨，在北大。”

“我的高考成績是加了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裏麵全是得意。

“所以你承認你頂替了我的資料，偷了我的分？”

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勝利的味道。

我從兜裏掏出一本紅色的證書。

我把那本證書翻開來，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但我加的，是烈士子女分，2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