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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陸景明站在客廳中央,雙臂抱在胸前,居高臨下看著我。

“林溪,我給你個機會。”他語氣放軟,“你現在承認,說這八百萬是你個人行為,我讓律師撤訴。咱們好聚好散。”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惡心。

三年了,我居然和這種人同床共枕三年。

“我承認什麼?”

“承認錢是你轉的,你沒經過我同意。”

“可你同意了啊。”

“誰能證明?”

他把“誰”字咬得很重。

民警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他們隻是在執行公務,不是法官。

“陸景明,”我站起來,腳踝疼得我皺眉,“你是不是覺得,你吃定我了?”

“我不是覺得。”他笑了,“我是知道。”

他走到玄關,拉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西裝男,手裏提著公文包。

“這是我律師,姓王。”陸景明說,“今天他會全程跟進這個案子。”

王律師走進來,麵無表情,像是見過太多這種場麵。

“林女士,我是陸先生的代理律師。今天來,是想跟你協商解決方案。”

“協商什麼?”

“八百萬的歸還問題。”

我笑了。

“歸還?那錢又不在我手裏。”

“但錢是從你操作的轉賬中出去的。”王律師推了推眼鏡,“作為公司財務負責人,你有審慎核查的義務。你沒有盡到義務,就需要承擔責任。”

“我是按照法人指示辦事。”

“你能證明嗎?”

又是這句話。

我深吸一口氣。

“錄音,審批單,聊天記錄,我都提交了。”

“這些我們會核實。”王律師說,“但在核實期間,我們希望你能配合調查,暫時不要離開本市。”

“這是限製我人身自由?”

“這是正常司法程序。”

我看著陸景明,他站在王律師身後,嘴角帶著笑。

那笑容我見過。

在婚禮上。

在他說“我願意”的時候。

在他說“老婆,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時候。

現在他站在我家客廳裏,帶著警察和律師,要把我送進監獄。

“陸景明。”我叫他。

他看著我。

“那個女人叫周婉是吧?”

他臉上的笑收了一點。

“她肚子裏的孩子,你確定是你的?”

我說這話的時候,那個懷著孕的女人臉色一僵,但很快又裝出一副可憐的模樣,輕輕靠進陸景明的懷裏。

陸景明陰沉著臉:“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我就問問。”

我走到茶幾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林溪,你別轉移話題。”

“我沒轉移話題。”我把水杯放下,“我隻是在想,你為了她,要把我送進去,值不值得。”

陸景明皺著眉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從文件袋裏又抽出一張紙。

“這是三個月前,我查到的轉賬記錄。”

我挑挑眉,目光轉移了方向:“周小姐,你應該會感興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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