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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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被他氣笑了。

“幾毛錢？”

我往旁邊走了兩步，指了指牆上那塊三十二寸的屏幕。

“你看看清楚，我後廚直播，二十四小時開著。”

“我用的麵粉一斤多少錢，牛肉一斤多少錢，你要不要我一樣一樣算給你聽？”

那男的看都不看屏幕，嘴一撇：

“什麼直播，誰知道真的假的，說不定錄播呢！”

老周直接掏出手機，打開大眾點評，翻出我店裏的頁麵，把實時監控畫麵懟到他眼前。

“你看看時間，十點四十七分，跟你手機上的時間對得上嗎？你見過錄播帶實時時間的？”

那男的被噎了一下，但他根本不接這個茬，話頭一轉。

“反正我不管！你們都是一夥的！我今天就在這兒不走了！不給錢我就不走了！”

他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地上，把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手機還舉著，鏡頭對著他自己的臉，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家人們看到了啊，這家店老板聯合老顧客欺負我一個老人！”

“三十萬好評返現不給，還想把我趕出去！”

我看了他一眼，轉身回了收銀台。

拿出手機，我又按了一下錄音保存，重新開了一條新的錄音。

然後我撥了110。

“你好，我剛才報過案，現在當事人到我店裏來了，正在堵門鬧事，影響我正常經營，我希望警方盡快出警。”

掛了電話，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開始給後廚發消息，讓師傅們先別做新單了，把已經做好的麵給客人端上來。

老周和劉姐那桌的麵還沒吃完，但早就涼了。

我把兩碗麵端到後廚，讓師傅重新下了兩碗熱的，端出來放到他們麵前。

“周叔，劉姐，吃熱的。”

老周看著我，歎了口氣：

“池漁，你一個人行不行？要不我留下來陪你？”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那男的從地上蹭地站起來了。

“行啊！你留下來啊！正好多一個證人！不給錢是吧？”

他兩步衝到最近的一張桌子前，雙手扣住桌沿，猛地往上一掀。

桌上還放著兩碗麵，滾燙的麵湯嘩地潑了一地，碗碎成好幾瓣，麵條和蔥花濺得到處都是。

店裏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劉姐尖叫了一聲，往後躲了兩步。

我盯著地上那灘狼藉，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我抬頭看他，聲音出奇地平靜。

“一張桌子兩千三，兩個碗六十，地磚如果被砸壞了，一塊一百二。你繼續。”

他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我是這個反應。

但他很快就笑了，笑得很囂張。

“兩千三？兩千三算什麼？我三十萬到手了還差你這點錢？”

他轉身又走向第二張桌子。

我快步走過去，站在那張桌子前麵，擋住他。

“我勸你想清楚。”

“想什麼清楚？不給錢我就全掀了！”

他伸手來推我，我側身躲開了。

這時候老周一個箭步衝上來，擋在我前麵。

“你敢動手試試！”

他後退了一步，舉著手機的手都抖了，但嘴上不饒人。

“好啊！好啊！店老板聯合客人打人！家人們看！這就是這家店的真實麵目！”

他一邊喊一邊往店門口退，退到門外，站在我的店招下麵，對著街上開始喊。

“都來看啊！都來看啊！這家店好評返現不給！一碗麵成本幾毛賣十幾塊！黑心商家！大家千萬別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