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背上的傷口隱隱作痛,我枯坐在沒有半點炭火的屋子裏,熬到了天亮。
肚子餓的直抽抽。
我走出院子,打算去內務府問問我的份例。
剛走到禦花園的拐角,迎麵撞上了一群人。
為首的女子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宮裝,發髻上插著兩支金步搖,走起路來叮當響。
是和我同批進宮的白常在。
她父親是戶部侍郎,家裏有錢,進宮前就打點好了上下。
“喲,這不是沈姐姐嗎?”
白常在停下腳步,上下打量著我這身灰撲撲的舊衣服。
“怎麼穿的這麼破舊,內務府沒給姐姐發新衣裳嗎?”
她身後的幾個宮女捂著嘴嗤笑起來。
【真是個土包子,站在她旁邊我都嫌掉價。】
【聽說她昨晚連飯都沒得吃,真是活該。】
【我爹可是戶部侍郎,她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平起平坐?】
白常在臉上的笑容越發甜膩。
“姐姐要是實在揭不開鍋,妹妹這裏倒還有幾件不穿的舊衣裳,不如賞給姐姐?”
“多謝白常在好意,不用了。”
我繞開她想走。
白常在卻橫跨一步,擋住了我的去路。
“姐姐別急著走啊,聽說姐姐飯量奇大,妹妹特意讓人準備了些糕點。”
她使了個眼色,身旁的宮女端著一盤精致的桃花酥走上前。
糕點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我咽了咽口水。
就在我猶豫要不要接的時候,白常在突然手一揚。
整盤桃花酥直接扣在了泥地裏。
“哎呀,手滑了。”
白常在做作的驚呼一聲。
“真是可惜了這上好的糕點,不過沒關係,姐姐既然餓極了,想必掉在地上也是不嫌棄的吧?”
她掩著嘴哈哈大笑。
【吃啊,你個賤人,趴在地上吃啊。】
【隻要你敢撿,我就讓人把你這副樣子傳遍六宮。】
我冷冷的看著她,沒有動。
“怎麼,姐姐不吃?”
白常在臉色一沉,語氣變得尖酸刻薄。
“給你臉你不要臉,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太後為了省錢隨便撿來的垃圾!”
她抬起手,作勢要扇我巴掌。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太監尖銳的通報聲。
“皇上駕到。”
白常在舉在半空的手瞬間收了回去,臉上的刻薄瞬間變成了楚楚可憐。
明黃色的儀仗緩緩走近。
祁淵坐在步輦上,單手撐著下巴,眉頭緊鎖。
“臣妾參見皇上。”
白常在嬌滴滴的跪了下去,聲音十分輕柔。
我跟著跪在一旁,低著頭。
祁淵的目光在我們兩人身上掃過。
【大清早的,又在禦花園作什麼妖?】
【這黃衣服的香粉味熏的朕頭疼。】
【旁邊那個灰撲撲的是誰,哦,昨天那個飯桶。】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抓住這個機會。
“皇上,臣妾有事啟奏。”
我大著膽子抬起頭。
祁淵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眼神冷漠。
【這醜女人想幹嘛,又想玩什麼花樣?】
“臣妾自昨日入宮,延禧宮偏殿未見一兩炭火,亦無正常膳食,內務府克扣份例,求皇上明鑒。”
我一口氣說完,滿懷希冀的看著他。
隻要皇上開口,內務府就不敢再怠慢我。
白常在一旁急忙插嘴。
“皇上,沈姐姐怕是誤會了,內務府事務繁忙,難免有疏漏,姐姐怎能以此來煩擾皇上?”
祁淵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這點小事也來煩朕,後宮那些女人爭寵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劣了。】
【故意裝可憐,想引起朕的注意?】
【朕最煩這種心機深沉又沒腦子的女人。】
“內務府的事,自有皇後和貴妃協理。”
祁淵的聲音十分冰冷。
“你身為貴人,不思安分守己,卻在禦花園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我愣住了。
“皇上,臣妾真的沒有......”
“閉嘴。”
祁淵不耐煩的打斷我。
“沈氏言行無狀,罰禁足延禧宮三日,抄寫女誡百遍,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步輦重新抬起,緩緩離去。
白常在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沈姐姐,聽見了嗎,皇上讓你安分守己呢。”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的很低。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