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
我把澄澄哄睡,關上兒童房的門。
回到客廳,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整理名下的資產清單。
門鎖響了。
溫時悅帶著一身應酬的酒味走進來。
她換了鞋,走到沙發旁坐下,揉了揉眉心。
"累死了,在醫院折騰了一天。"
她抬頭看我。
"怎麼連口熱水都沒燒?"
我看著電腦屏幕,手敲著鍵盤。
"想喝自己燒。"
她眉頭皺緊,語氣裏帶了火星。
"沈鶴辭,你還沒完了是吧?我不就是缺席了個運動會嗎?"
"念念打疫苗嚇得直哭,林嶼白在旁邊手足無措。"
"那種情況我怎麼走?"
"陸念念今年幾歲?"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轉頭看她。
"六歲。"
"澄澄幾歲?"
"你問這個幹嘛?"
"我問你,澄澄幾歲?"
她愣了一下,眼神躲閃。
"也是六歲。那又怎樣?"
"澄澄六歲,縫針的時候一個人忍著不哭。"
我看著她,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陸念念六歲,被貓抓了一下,需要你這個假媽媽去按著她打針。"
"溫時悅,你是不是搞錯了自己是誰的媽?"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猛地站起來,臉色漲得通紅。
"我跟林總就是純粹的合作關係!我幫他,是為了拿單子,為了提成!"
"為了拿單子,你需要半個月前帶他們去吃披薩,買限量版芭比娃娃嗎?"
溫時悅的表情僵在臉上。
她顯然沒想到澄澄會把這件事告訴我。
"那...那是因為念念過生日!我順手買個禮物怎麼了?"
她強撐著拔高音量,試圖掩蓋心虛。
"你現在為了這點破事,天天在家裏陰陽怪氣。"
"你以為我願意天天看人臉色?我這麼拚命,還不是為了你和澄澄能過上好日子!"
好日子。
這就是她最擅長的倒打一耙。
把所有的不堪和背叛,都包裝成"為了這個家"的偉大犧牲。
"你所謂的拚命,就是給別人當免費保姆。"
我合上電腦,站起身。
"溫時悅,下周一是澄澄的生日。"
"這周日我們在家給他提前過,晚上切蛋糕。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她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我態度的決絕。
語氣緩和了下來。
"行,周日我哪也不去,在家陪你們。這總行了吧?"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臥室。
周日。
我在廚房做了一桌子澄澄愛吃的菜。
溫時悅難得在客廳陪澄澄拚樂高。
氣氛看上去像是一個正常的家庭。
晚上七點,我把定製的草莓蛋糕端上桌。
澄澄戴著生日帽,閉著眼睛許願。
"我希望,媽媽能一直陪著我。"
他稚嫩的聲音在餐廳裏回蕩。
溫時悅摸了摸他的頭。
"媽媽以後一定多陪你。"
她話音剛落,放在餐桌上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三個字:林嶼白。
溫時悅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我,轉身走到陽台接聽。
隔著玻璃門,我聽不清電話裏說了什麼。
但我看到溫時悅的臉色變了。
不到兩分鐘,她推開門走進來,徑直走向玄關拿車鑰匙。
"怎麼了?"
我拿著切蛋糕的刀,停在半空。
"林嶼白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馬上過去一趟。"
她一邊換鞋一邊說。
澄澄呆呆地看著她。
"媽媽,你還沒給我切蛋糕。"
"乖,媽媽明天給你補上。今天林叔叔那邊真的有急事。"
她拉開門就要走。
"站住。"
我放下刀,走到她麵前。
"什麼急事?"
"念念的寵物狗丟了,孩子在家裏哭得喘不上氣,林嶼白找不到,急得要報警。"
找狗。
我被氣笑了。
"溫時悅,你兒子在過生日。"
"你現在要扔下他,去給別的男人找狗?"
"那是念念最喜歡的狗!孩子有哮喘,哭狠了會出人命的!"
她煩躁地推開我的手。
"沈鶴辭,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蛋糕什麼時候不能切?"
"這是澄澄的生日蛋糕!"
"那就你給他切!你又不是沒長手!"
她大吼一聲,門被重重摔上。
震得牆上的掛曆都掉在了地上。
澄澄坐在餐椅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沒有嚎啕大哭,隻是無聲地掉眼淚。
他走過來,撿起地上的掛曆。
"爸爸,是不是我不乖,所以媽媽連蛋糕都不想吃?"
我緊緊抱住他,眼淚砸在他的頭發上。
"不是你的錯。澄澄是最乖的。"
我拿過手機,給律師發了一條微信。
"協議準備好了嗎?下周我抽空去簽字。"
那天晚上,我陪澄澄吃完了大半個草莓蛋糕。
溫時悅一夜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