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下午三點，我回到家裏。

打算趁著他們都不在，把最後一些私人物品打包寄走。

剛推開門，就聽見我媽和江渡在客廳裏說話。

“阿渡，你試試這個，當年我買的時候可是花了大價錢的。”

我換了鞋走進去。

茶幾上散落著幾個禮盒，全是我房間裏的東西。

江渡正舉著右手，手腕上戴著一塊複古的機械腕表。

那是我外公臨終前留給我的遺物。

媽媽拉著江渡的手，左看右看，滿臉笑意。

“真好看，這表襯你的氣質。”

“你和小魚下個月就訂婚了，你媽走得早，這表就當是阿姨給你的結婚禮物。”

江渡看到了站在玄關的我，臉色一白，連忙去摘手腕上的表。

“阿姨，這不行，這是慕聲的外公留給他的。”

“我不能要，慕聲會生氣的。”

他嘴上說著不要，手上的動作卻慢吞吞的，連表帶的一半都沒解開。

媽媽轉頭看向我，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

“慕聲，你回來了啊。”

她站起身，理所當然地指著那塊腕表。

“阿渡下個月訂婚，連個像樣的配飾都沒有，會被孟家親戚看笑話的。”

“你反正也不著急結婚，這表先給阿渡戴著。”

“等你以後結婚了，媽再給你買個更大更好的。”

我看著那塊腕表。

外公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慕聲，以後戴著這個，就像外公還陪著你。

現在，我的親生母親，要把我最珍貴的東西拿去給別人充場麵。

“摘下來。”我聲音不大，但很冷。

江渡嚇得瑟縮了一下，躲到我媽身後。

媽媽立刻護住他，提高音量。

“阮慕聲！你非要這麼小氣嗎？”

“不就是塊破表，你阿渡受了這麼多苦，你讓著他點怎麼了？”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抓住江渡的手腕。

江渡痛呼一聲：“慕聲，你弄疼我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掙紮，強行將腕表從他手腕上解了下來。

金屬冰涼的觸感貼著我的掌心。

媽媽氣得揚起手，似乎想打我。

“你這個不孝子，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媽，您教過我很多，比如好東西都要讓給江渡。”

“但唯獨沒有教過我，怎麼把死人的遺物也隨便送人。”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拿著腕表走進房間，“砰”地一聲關上門。

從床底拉出幾個大號垃圾袋。

我開始清理房間裏孟知魚送的東西。

交往五年紀念日買的限量球鞋、去海島旅行帶回來的衝浪板、還有那些堆在角落裏的男士香水。

我把它們一股腦地塞進垃圾袋裏。

門外傳來開門聲，是孟知魚下班過來了。

她聽見動靜，推開我的房門。

看到滿地狼藉，她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我將最後一個相框扔進袋子裏，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大掃除。”

孟知魚看清了袋子裏的東西，臉色變得很難看。

她走過來，從袋子裏撿起那個相框。

裏麵是我們大學畢業時的合影。

“你把這些都扔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然呢？留著當古董嗎？”

我提起垃圾袋，準備往外走。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阮慕聲，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房子我給你了，公司股份你也自己放棄了，你現在是在用這種方式報複我嗎？”

我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覺得有些可笑。

“孟知魚，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要圍著你的情緒轉？”

“你們要訂婚了，我清理一下前女友的東西，有什麼不對嗎？”

孟知魚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鬆開手，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很珍惜這些東西。”

我拖著垃圾袋往外走。

“既然不要了，留著也是占地方。”

經過客廳時，我把那幾袋東西直接扔在了門外的樓道裏。

灰塵揚起，嗆得人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