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要我給你報銷開鎖費？”

我看著趙鵬舉那隻伸在半空中的手，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撬了我家的門，私闖民宅，現在居然笑著讓我付錢？

“是啊。”趙鵬舉收回手，也不覺得尷尬，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點上，“你那破鎖密碼換來換去的，我跟我姨進不來，隻能找人撬了。這不都是為了進屋等你下班嘛，一家人算那麼清楚幹嘛。”

淡藍色的煙霧在我的客廳裏散開，嗆人的劣質煙草味瞬間汙染了空氣。

“掐了。”我盯著他手裏的煙，聲音冷得結冰。

“微瀾，你怎麼跟鵬舉說話呢？”

王淑儀皺起眉頭，快步走過來，用手在空氣中扇了扇，語氣裏滿是不讚同，“男人抽根煙怎麼了？以後你得學會伺候男人，不能總是這麼強勢。這樣是留不住男人心的。”

她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布包裏掏出幾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笑眯眯地遞到我麵前。

“來，微瀾，既然今天把話說開了，你把這個簽了。咱們就算把日子定下來了。”

我沒有接。

隻用餘光瞥了一眼那幾張紙。

抬頭加粗的黑體字寫著：《婚後家庭財產規劃及生活守則》。

“這是什麼東西？”我冷笑出聲。

王淑儀不僅沒生氣，反而耐心地展開紙張，像個操碎了心的老母親一樣念給我聽。

“這是阿姨專門找人打印的。第一條呢，為了給鵬舉安全感，你這套書香水岸的房子，得加上鵬舉的名字。第二條，你那輛寶馬太招搖了，女孩子開不合適，賣了換成現金，給鵬舉買輛路虎，男人在外麵得有麵子。”

她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我，滿眼都是慈愛。

“第三條，以後你的工資卡交給我來保管，我每個月給你發五百塊錢零花錢。女孩子家別亂花錢，得學著勤儉持家。”

我靜靜地看著王淑儀那張寫滿“我是為你好”的臉。

荒唐感猶如潮水般將我淹沒。

他們不是在開玩笑，他們是真的覺得這種離譜的條件是對我的恩賜。

“王淑儀，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想要拿花瓶砸破她腦袋的衝動，“你到底是怎麼拿到我家的備用鑰匙，又是怎麼讓物業放開鎖匠上來的？”

王淑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那種滴水不漏的溫和。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銀色的鑰匙，在手裏拋了拋。

“哎喲，微瀾，你這孩子怎麼忘性這麼大？”

王淑儀歎著氣說，“這鑰匙是清宴給我的呀。他說你最近工作壓力大，脾氣不好，讓我這個做長輩的多來看看你，幫你打掃打掃衛生。”

聽到“清宴”兩個字，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仿佛一腳踩進了無底的冰窟。

今天早上，我出門前發現玄關抽屜裏的備用鑰匙不見了。

我打電話給賀清宴詢問。

電話那頭，賀清宴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敷衍和責備。

“一把鑰匙而已，王阿姨昨天說想參觀一下咱們小區的戶型，我就借給她了。微瀾，你能不能別這麼小肚雞腸？人家是長輩，一套房子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那是我的私人空間！”我當時在電話裏怒吼。

“行了行了，我要開會了。你這脾氣真得改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別讓人家覺得你教養不好。”

賀清宴直接掛斷了電話。

此時此刻，看著王淑儀手裏那把本該屬於我的鑰匙，我終於明白，我身邊的防線是怎麼從內部被徹底瓦解的。

我的未婚夫，不僅縱容了這場騷擾，甚至親手給暴徒遞上了刀子。

“怎麼樣？沒話說了吧？”

王淑儀見我不吭聲，以為我服軟了。

她將那份荒唐的協議塞進我手裏，笑眯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清宴那小夥子也是個明事理的。他說你們倆性格不合，早晚得散。你看，還是阿姨對你好，趕緊把鵬舉這個好歸宿給你安排上了。”

趙鵬舉抽完最後一口煙，隨手將煙頭丟在我的羊毛地毯上，用鞋底碾了碾。

“行了姨，別跟她囉嗦了。趕緊讓她簽字，我還約了兄弟晚上去KTV呢。”

趙鵬舉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寬容。

“微瀾，趕緊簽了吧。錯過了我，你這種大齡剩女去哪找接盤的？我可是很搶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