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人們的動作確實很快。
十分鐘不到,玫瑰花被打包扔進黑色垃圾袋,氣球被踩爆,字幅被扯下。
原本浪漫的屋頂花園,變得像個剛被洗劫過的廢品站。
我裹著周厭的外套,坐在天台邊緣的長椅上。
淩晨十二點一刻,樓梯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瑤瑤,慢點,上麵風大。”
陳鈞溫柔的聲音率先傳來。
門被推開。
陳鈞扶著臉色蒼白的付瑤走了進來。
當他看清光禿禿的天台和滿地的狼藉時,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林念?”陳鈞猛地轉頭看向我,臉色鐵青。
“我讓你把那些字幅摘了,你把現場砸了幹什麼?”
付瑤瑟縮在陳鈞背後,眼眶通紅。
“念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對你們這麼重要......”
“師兄,我們還是走吧,我不想因為我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說著就要轉身,卻被陳鈞一把拉住手腕。
“你往哪走?你現在的情緒能去哪?”
陳鈞死死盯著我,眼裏滿是失望。
“林念,你真是太讓我寒心了。我以為你隻是任性,沒想到你這麼惡毒。你為了撒氣,連我買的花都砸?”
我站起身,沒有看他,而是看向付瑤。
“付瑤,你考研沒過,需要看心理醫生,需要吃藥,需要父母。”
“你唯獨不需要別人的男朋友在跨年夜陪你在江邊吹風。”
付瑤眼淚瞬間掉下來,死死咬住嘴唇。
“念姐,你別這麼說......我隻是太害怕了,隻有師兄能讓我冷靜下來......”
“夠了!”陳鈞大吼一聲,往前跨了一步。
“林念,你衝她發什麼火?有什麼衝我來!”
“陳先生想讓人衝你來?”
一直站在陰影裏的周厭掐滅了煙,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陳鈞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周厭?你怎麼在這?”
周厭沒理他,徑直走到我身邊,伸手替我把外套攏緊。
“陳先生記性不太好。你剛剛不是在電話裏說,要帶人來看夜景嗎?”
周厭指了指滿地的垃圾。
“場地清空了,你們隨便看。”
陳鈞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指著我。
“林念,我不過是遲到了一會兒,你就把你的備胎叫來氣我?”
“你以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就能逼我向你低頭?”
我看著陳鈞那張自以為是的臉,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陳鈞,明天的民政局,你還去嗎?”
今天是原定求婚的日子,明天一早,是我們提前一個月約好的領證日。
陳鈞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拿捏。
“你現在這種狀態,我們怎麼去?去了也是吵架。”
“瑤瑤發燒了,明天我得帶她去醫院打點滴。領證的事,往後推推吧。”
他頓了頓,用一種施恩般的語氣補充。
“等你什麼時候冷靜下來,把脾氣改了,知道怎麼做個體貼的未婚妻,我們再談領證的事。”
“好。”我點了點頭。
陳鈞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以為我又像以前一樣妥協了。
“聽到了就趕緊回家,別在這丟人現眼。”陳鈞拉著付瑤轉身,“瑤瑤,走,我送你回宿舍。”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轉頭看向周厭。
“戶口本帶了嗎?”
周厭的目光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他拍了拍胸口的內兜。
“一直帶著。”
“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別遲到。”
周厭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桀驁的弧度。
“死在半路上也給你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