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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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驍回來得很晚。

快十二點了，他才進門。

我坐在客廳沒開燈，他換鞋的時候被我嚇一跳。

“你怎麼不開燈？”

“等你。”

他頓了一下，走過來坐到沙發上：“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你上周給我簽的那份合同，到底是什麼？”

他的表情沒變，但我看到他的手攥了一下膝蓋。

“不是說了嗎，增資擴股的文件。”

“那我問你，為什麼有人拿著我的授權書去公司調股權證明？”

他沉默了兩秒。

“可能是誤會。”他說，“我讓人去辦點手續，可能他們搞錯了。”

“誰去辦的？”

“一個朋友，你不認識。”

“男的女的？”

他不說話了。

我打開手機，把閨蜜發我的那張照片翻出來，屏幕對著他。

“林驍，這是誰？”

照片裏，他和沈曼麵對麵坐著，蛋糕上的蠟燭還亮著。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變白，是變青。

“你找人查我？”

我淡淡道：“我沒查你，這是我閨蜜在國貿吃飯偶遇到的。”

“林驍，你在給沈曼過生日？她什麼時候跟你這麼熟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句讓我至今想起來都覺得惡心的話。

“沈曼回國了，她一個人很不容易。我作為老同學，請她吃個飯怎麼了？”

我冷哼一聲，說：“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她拿著我的授權書去我公司？”

“什麼授權書？我不知道。”

“裝，你繼續裝。”

他站起來，聲音拔高了：“秦舒，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跟沈曼有什麼？她當年甩了我，你知道我多痛苦嗎？我怎麼可能還跟她——”

“因為你從來就沒放下過她。”

這句話一說出來，客廳安靜了。

他沒否認。

安靜了三秒，他拿起外套，摔門走了。

我沒追，我坐在沙發上，把剛才的對話錄音保存了。

從發現沈曼照片那天起，我手機就一直開著通話錄音。

不是因為我心機。

是因為直覺告訴我，這次不一樣。

第二天一早，我去找了我的律師。

律師姓方，是我們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我跟她合作好幾年了，信任她。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股權的事、授權書的事、沈曼的事、林驍的反應。

方律師聽完，表情很嚴肅。

“秦舒，我跟你說實話，你這種情況，我見過不少。男人出軌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同時動了你的財產。”

“我知道。”

“他偽造你簽名這件事，如果查實，是刑事犯罪。”

“能查嗎？”

“能，前提是你願意撕破臉。”

我沉默了幾秒。

“他都已經撕了，我還護著什麼。”

方律師點了點頭，從抽屜裏拿出一遝表格：“那我給你列個清單，第一，你去工商局調取公司最近三個月的工商變更記錄，看看有沒有異常。第二，我以律所名義發函到公司，要求提供所有股權相關的簽字文件原件。第三，你回去把所有重要證件、房產證、存款憑證都收好，密碼全改了。”

“他會不會已經動了我別的財產？”

“查了才知道。”

我從律所出來的時候，天陰了。

我在車裏坐了一會兒，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幫我帶幾天閨女行嗎？我這邊有點事要處理。”

我媽聽出我聲音不對：“怎麼了？跟林驍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可能要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我媽說：“行，你處理。閨女你放心，我帶著。別怕，媽在。”

我掛了電話，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為林驍。

是為我自己。

七年感情，五年婚姻，我拚了命賺錢養家，到頭來他惦記的是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