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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口袋裏的毛票放在他麵前。
“口糧,按規矩分。我和芳芳的基本口糧,加上我去年工分該分的,一分不能少。今年工分,從今天起,我自己掙,自己算。”
“家裏的東西,鍋碗鋪蓋,該我們的那份拿走。其他,一針一線不要。”
我說得條理清晰。
陳福根張了張嘴,看著桌上三樣東西——發黃字據、嶄新證明、一卷毛票。
他知道,我是鐵了心要分家。
院門外傳來雜亂腳步和王秀英尖利的叫罵。
“林晚!你個殺千刀的!滾出來!”
“反了天了!敢鬧分家?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砰!”院門被撞開。
王秀英衝進來,頭發散亂,臉漲通紅。
陳建業跟在後麵,還有看熱鬧的鄰居擠在門口。
“林晚!你胡說八道什麼!”王秀英指著我,手發抖,“分家?你想分家?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陳建業想拉我:“鬧什麼!跟媽回去!丟人現眼!”
我側身避開,看著陳福根。
陳福根拍桌子:“吵什麼!都閉嘴!”
王秀英噎住,陳建業手僵住。
“村長!你給我做主啊!”
王秀英拍腿哭嚎,“喪良心的要逼死我們!我娶她進門,當牛做馬十六年,她現在翅膀硬了要分家!天打雷劈啊!”
“媽,你慢慢說。”陳建業皺眉。
“怎麼慢慢說!”王秀英捶胸,“當年她們林家揭不開鍋,是我們用三斤糧票兩隻雞把她換回來!要不是我們,她早餓死了!現在享了福,想踹開我們?沒門!”
“享福?”
我輕輕重複,看向她,“媽,您說的福,是天不亮挑水做飯,是工分全交公中,是月子裏喝清湯寡水,是生個女兒就被罵賠錢貨?”
平靜的語氣,讓王秀英哭嚎卡殼。
門口鄰居竊竊私語。
“建業媳婦是不容易......”
“王秀英那張嘴,沒少磋磨人。”
王秀英臉一陣紅一陣白,調轉槍口對陳建業哭:“建業!你看看!她要造反!我活不了了啊......”
陳建業煩亂,覺著丟臉,對我吼:“林晚!閉嘴!認錯!回家!”
“丟人?”我正眼看他,“陳建業,誰丟人?我想保護閨女不跳火坑丟人,還是你們算計用我閨女換你侄女不下鄉丟人?”
陳建業一怔,臉色難看:“什麼火坑!那是好親事!不識好歹!”
“好親事?”我短促冷笑,“供銷社正式工?城裏戶口?陳建業,你外甥三十好幾沒娶,因為什麼?他前頭媳婦怎麼沒的?受不了他喝醉往死裏打,跳了河!”
最後幾字,我提高音量。人群倒吸冷氣。
“真的?建軍外甥打老婆?”
“好像有這事......”
“那不是把芳芳往火坑推?”
王秀英和陳建業臉色劇變。
陳建業眼神閃爍。王秀英尖叫:“胡說!血口噴人!那女人不檢點!跟我外甥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