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第四天上午九點，聽證會。

評審委員會大樓。

我提前半小時到，坐在走廊裏。

對麵坐著林曉曉和王建國。

林曉曉穿得像受害者。

素色連衣裙，淡妝，眼睛紅腫。

王建國穿正裝，胸前掛著委員證。

神氣得像個法官。

九點整，門開了。

十五位評委入場。

主任宣布開始。

林曉曉先發言。

聲淚俱下。

“十年寒窗，被導師霸淩。”

“成果被奪，署名被搶。”

“我隻求公正。”

她放了一段視頻。

畫麵裏，我在實驗室對她大吼。

“你要是不聽話，就別想畢業！”

評委們交頭接耳。

有人看我，眼神不善。

輪到我發言。

我站起來，打開文件夾。

“林博士說我不讓她畢業。”

“這是她的答辯記錄。”

“三次延期，都是我簽字同意的。”

“她讀了六年博士，正常四年。”

“我催過她嗎？從來沒有。”

我放答辯記錄。

評委們傳看。

林曉曉的臉色變了。

我繼續。

“林博士說我搶她成果。”

“這是她十二篇論文的原始數據。”

“采集時間，她都不在實驗室。”

“她用我的賬戶遠程下載。”

“請問，她是怎麼‘獨立完成’的？”

技術委員插話：“這能證明你做了實驗嗎？也可能你剽竊了她的數據。”

王建國點頭：“對，陳璐完全可能冒用學生數據。”

我看著他們，笑了。

“王委員，您這麼幫她，是因為什麼？”

“我隻站在學術正義一邊。”

“是麼。”

我打開投影儀。

放出第一張照片。

希爾頓酒店。

林曉曉挽著王建國，進房間。

日期：2023年6月18日。

會議室死寂。

王建國臉色鐵青。

“這是偽造的！P的！造謠！誹謗！”

我放第二張照片。

酒店前台監控。

兩人登記入住。

身份證清清楚楚。

第三張，咖啡廳，兩人舉杯。

第四張，地下車庫，兩人擁抱。

第五張，銀行流水。

林曉曉轉給王建國三百萬。

備注：谘詢費。

第六張，郵件。

王建國寫給評審組的。

“林曉曉申報材料沒有問題，建議通過。”

發件時間：淩晨三點。

林曉曉歇斯底裏。

“這是私事！與學術無關！”

“陳璐，你侵犯隱私！我要告你！”

我看向主任。

“主任，這不是隱私。”

“王建國作為評審委員，利用職務之便，為林曉曉提供不當學術便利。”

“凍結我的專利，封我的實驗室。”

“這是濫用職權，這是學術腐敗。”

我把U盤遞給主任。

“裏麵有全部證據。”

“通話錄音，郵件往來，銀行流水。”

“還有林曉曉碩士論文造假，博士論文盜竊的全部資料。”

“這是係統性造假，這是係統性腐敗。”

“我要求，徹查到底。”

“不隻是他們兩個人。”

“整個評審體係，都要清洗。”

主任的臉色凝重。

評委們炸鍋了。

有人開始退場。

王建國癱在椅子上。

林曉曉哭了。

真的哭了。

她知道，完了。

主任敲槌。

“聽證會暫停。”

“王建國，請接受組織調查。”

“林曉曉，評審資格永久取消，移送司法機關。”

“陳璐老師，您的實驗室，立刻解封。”

“至於您提出的體係清洗建議，我們會向高層彙報。”

我站起來，收拾文件。

林曉曉衝過來，抓住我的手。

“陳璐！你贏了！你滿意了！”

“我完了！我這一輩子完了！”

“你就不能放我一馬嗎？”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你砸我設備的時候，想過放我一馬嗎？”

“你打傷我學生的時候，想過放我一馬嗎？”

“晚了。”

她鬆開手，癱在地上。

我走出會議室。

走廊裏，閃光燈亮成一片。

記者們圍上來。

“陳老師，您有什麼想說的？”

我看著鏡頭。

“我說過，清者自清。”

“但濁者，不能隻自清。”

“必須要有人，動手清洗。”

“今天，是一個開始。”

“這個學術圈，太臟了。”

“我要做的，不隻是為自己討回公道。”

“我要做的，是讓所有造假者，所有腐敗者，都付出代價。”

“林曉曉隻是第一個。”

“王建國隻是第二個。”

“後麵，還有更多人。”

“我會一個個，都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