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司臨時有事，我拜托媽媽照看一天女兒。

才剛到公司，連接女兒的健康軟件就發出了警報。

我趕忙折返回去，按照定位來到我媽常去的那家麻將館。

隻看女兒半邊臉被鮮血染紅，哭得啞了嗓子，而我媽全神貫注盯著手裏的牌。

“杠上開花，通吃三家！”

她雀躍的把麻將牌往桌上一摔，興奮得不住摩擦手掌示意牌友們掏錢。

這一刻的我胸腔內翻湧著滔天的憤怒。

直接衝過去掀翻牌桌。

1.

因為熟知母親玩麻將癮大，所以今天出門之前我特地叮囑。

“媽，敏敏還小，需要人時刻盯著，你千萬別讓她離開你的視線。”

“最近病毒性感冒很凶，也別帶孩子出門了。”

我媽不耐煩的衝我擺了擺手。

“行了，趕緊忙你的去吧，我把你帶到這麼大，這點事還需要你交代？”

我媽的話，讓童年那些陰暗的回憶湧上心頭。

從小就因為她熱衷於麻將，從不參加我的家長會，到了飯點也都是隨便給我丟兩包幹脆麵。

慢慢長大一些，我稍微有了自尊心，她卻因為沉迷麻將從不會為我清洗衣物。

而我就像是個小乞丐一樣，飽受同學們嘲諷的模樣。

不過好在，這場會議隻有兩個小時。

見我媽寵溺的把敏敏抱在懷裏，想著隔代親，我媽對敏敏應該不會再想小時候對我那般。

於是我趕忙離開家趕往公司。

甲乙雙方坐在會議室裏，我剛打開PPT，手機就發出尖銳的報名。

我心裏一緊，趕忙查看，才發現鏈接女兒健康手表的軟件正在瘋狂勁爆。

心率飆升，血氧飽和度下降......

我整個人瞬間像是掉進冰窖，渾身發涼。

與此同時，小區的業主群也炸了鍋。

“生兒不養枉為人，光顧著打麻將，孩子滿臉是血都不管，到底是誰家的孩子？”

“整整十分鐘了，感覺孩子都快要哭缺氧了，哎，這年頭想要關心都不敢上前，怕被碰瓷。”

我心裏的恐懼蔓延，跟同事們道歉之後把策劃案交給助理。

一連撥打過去十幾通電話，最後都以占線音告終。

這時候，隔壁鄰居在群裏艾特我。

【小沈，我在門口瞅著那孩子怎麼這麼像你們家敏敏呢？】

隨後她發送來一張現場的照片。

這一刻我身子忘記了呼吸，渾身的汗毛炸開，身體止不住的哆嗦。

照片上的孩子，血水染紅了半邊臉，雖然認不出長相，可她身上穿著的那件家居服正是我們去迪士尼樂園時候特地挑選的限量款。

敏敏那張稚嫩的笑臉因為大哭變得扭曲。

我險些拿不穩手機。

心臟好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揪得我生疼。

我再也顧不上什麼工作，直接驅車往家趕。

僅用了十分鐘就狂飆到小區樓下的麻將館。

嘈雜的喊叫聲蓋住女兒的大哭，嗆人的煙味鑽進鼻腔，更是熏得人眼睛發酸。

隻看我媽端坐在麻將桌前，敏敏被禁錮在椅子腳的空隙當中。

我媽的牌友一邊出牌一邊調侃。

“紅平，你還真是敬業啊？我怎麼就想不到把孩子圈在屁股下麵這種妙招呢？”

我媽神采飛揚的抓拍。

“嗐，辦法總比困難多。”

她全神貫注在桌麵上，倒是同桌的阿姨提醒。

“這孩子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哭，你要不要查看一下？”

我媽卻風輕雲淡的回應。

“小孩子哭鬧正常，不用管她，等一會哭得沒力氣了自然就不哭了。”

“專心打牌！”

我死死的咬著嘴唇，口腔中彌漫著腥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