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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她明天沒空。”我按住語音鍵,語氣平靜地回了過去。

顧深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手機。

“溫嶼歌,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得罪客戶?”

他急忙點開對話框,想要撤回那條語音。

但時間已經過了兩分鐘,撤回失敗。

他煩躁地把手機摔在沙發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是不是非要攪黃我的生意才甘心?”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可笑。

“教客戶的女兒騎車,也是你的業務範疇嗎?”

“方總是個單親媽媽,薇薇從小沒有爸爸,我幫著照顧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她沒有爸爸,初楹有嗎?”

“你這叫什麼話!我不是站在這裏嗎?”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聲音提高了幾度。

“你站在這裏,心在哪裏?”我看著他的眼睛。

顧深避開了我的視線。

“懶得跟你吵,不可理喻。”

他拿起手機,轉身走向次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客廳。

空氣裏那股水蜜桃味的香水還沒散去。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讓冬夜的冷風灌進來。

第二天是周六。

也是初楹的七歲生日。

按照半個月前的計劃,顧深今天要負責去取訂好的蛋糕。

然後我們一家三口去市中心的海洋館看白鯨表演。

早上八點,顧深從次臥出來。

他穿戴整齊,換上了一身休閑裝。

手裏拿著車鑰匙。

“你現在去拿蛋糕嗎?”我問。

“哦,對,蛋糕。”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那個,嶼歌,今天公司臨時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今天周末。”

“客戶那邊催得緊,沒辦法。蛋糕我讓跑腿送過來吧。”

“海洋館的票已經買好了。”

“改天吧,下次我一定陪你們去。”

又是下次。

他的下次,永遠是遙不可及的空頭支票。

我沒有發脾氣,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換鞋。

“好,你去忙吧。”

我的平靜讓他有些意外。

他換好鞋,回頭看了我一眼,似乎鬆了口氣。

“那我先走了,晚上盡量早點回來陪楹楹吹蠟燭。”

門關上了。

我走到玄關,看著他換下的拖鞋。

拿出手機,打開了他微博的小號。

顧深以為我不知道他有小號。

但其實我早就發現了,裏麵全是他給方芷蔓點讚的痕跡。

我刷新了一下頁麵。

五分鐘前,方芷蔓更新了一條動態。

【薇薇今天鋼琴考級,某人一大早就來當專職司機了,安全感滿滿。】

配圖是一張在車裏的自拍。

雖然沒有露臉,但駕駛座上那個穿著灰色休閑裝的肩膀,和顧深剛穿出去的那件一模一樣。

我不覺得憤怒。

隻覺得悲哀。

中午十二點。

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是一個外賣跑腿員。

“您好,是顧先生訂的蛋糕。”

我簽收了蛋糕,提著盒子走到餐桌旁。

初楹從房間裏跑出來,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是爸爸訂的蛋糕嗎?”

“是。”我把盒子放在桌上。

“我們打開看看好不好?”

我解開盒子上的粉色絲帶。

揭開紙盒的蓋子。

裏麵是一個很精致的草莓慕斯蛋糕。

蛋糕正中央,插著一塊心形的白巧克力牌。

上麵用紅色的果醬寫著一行字:

【祝薇薇小公主鋼琴考級順利,永遠快樂。】

我握著紙盒蓋子的手僵住了。

初楹也愣住了。

她盯著那塊巧克力牌看了很久。

雖然她才七歲,但她認識上麵的字。

“媽媽,薇薇是誰啊?”她抬起頭問我。

我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深搞混了訂單。

他在同一家店,訂了兩個蛋糕。

一個給他的女兒過生日。

一個給方芷蔓的女兒慶祝考級。

然後,他把送貨地址弄反了。

我不知道此時此刻,方念薇收到那個寫著“祝初楹七歲生日快樂”的蛋糕時,顧深會是什麼表情。

他一定會覺得很尷尬,很愧疚吧。

隻不過,那份愧疚是給方芷蔓的。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深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這次接通了。

但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顧深的聲音。

“喂?嫂子嗎?”

方芷蔓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顧深呢?”我冷冷地問。

“顧哥帶薇薇去洗手間了。嫂子有什麼事嗎?我可以幫您轉達。”

“蛋糕送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傳來方芷蔓輕柔的笑聲。

“哎呀,原來是送錯了啊。我還說呢,顧哥怎麼給我家薇薇訂了個這麼普通的蛋糕,名字還寫錯了。”

普通的蛋糕。

她語氣裏的炫耀,毫不掩飾。

“嫂子,你別生顧哥的氣。他這個人就是粗心,一心撲在工作上,難免顧不上家裏。”

她在教我怎麼做顧深的妻子。

“讓他聽電話。”我懶得跟她廢話。

“他出來了,我讓他跟您說。”

一陣窸窣聲後,顧深的聲音傳了過來。

帶著明顯的慌亂。

“嶼歌,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太忙了,填地址的時候可能手滑填反了。”

“手滑?”我冷笑一聲。

“你給客戶的女兒訂蛋糕,比給自己女兒過生日還上心是嗎?”

“我都說了是業務需要!方總幫了我很大的忙,我回禮不是應該的嗎?”

他還在嘴硬。

“行了,那個蛋糕你們自己吃吧,我再給楹楹買一個。”

他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隻剩下忙音。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看著那個寫著別人名字的蛋糕。

初楹沒有哭鬧。

她隻是默默地去廚房,拿了一把塑料刀。

她走到餐桌旁,切下那塊寫著“薇薇”的巧克力牌。

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媽媽,我們吃蛋糕吧。”她平靜地說。

“好。”

晚上九點,顧深才回來。

客廳裏沒開大燈。

他換好鞋走進來,看到餐桌上的蛋糕盒。

走過去打開看了一眼。

蛋糕已經被吃掉了一半。

“怎麼不吃?”他看著垃圾桶裏那塊寫著薇薇名字的巧克力牌問。

“吃過了。”我說,“初楹說別人的蛋糕太甜,她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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